完了。
彻底完了。
又给父王惹祸了。
含章郡主慌乱中勉强挣扎——“可是秦王妄动御前禁军,皇伯伯——”
“父皇会在乎?”
赵晏清嗤笑一声——“你以为本宫如何得知,父皇下旨通传,现在满朝尽知你宁国勾结御前禁军,图谋不轨。赵抚衡是替父皇清理门户,而你将削藩的罪由拱手奉送,你这是找死。”
“太子殿下!”
含章郡主扑通一声跪下——“堂哥,哥哥你救救父王,我王母也是你小姨,世上没有比我们更亲近的亲人了,而且父王一向是支持你的啊!”
“支持?留你这么个蠢货在京城,给本宫徒添累赘。后宅那点破事都斗不清楚,本宫留你何用。所幸父皇现在无人可用,你趁早回宁国,送赵栖迟进京,平息此事。”
赵晏清捏着香囊,香囊上斑斑点点带血,那是他捏碎扳指之后,至今未愈合的创口,至今仍在出血。
“不行,阿迟不行!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不能送来当人质!”
含章郡主以额触地,余光瞥到他手中金色香囊,心头又惊又恨——太子殿下居然还惦记那个贱婢?她是狐狸精吗?怎么这些男人一个个沾上她就念念不忘?
含章郡主恨死了苏喃巧,若无苏喃巧她根本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好不容易结交的官眷,近日一个都联系不上,她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居然就这么毁于一旦……
府里的侍婢也是,一息逃的逃,疯的疯,她无人可用,现在还要跪在这里,尊严扫地。
她恨苏喃巧,恨不得扒皮抽筋,可是既然太子殿下还想要,含章郡主立刻心生一计——“喃儿表妹曾与苏舟行私定终身,她最听苏舟行的话,堂哥若还想要她,我可以叫苏舟行出力,把喃儿表妹弄回来。”
“私定终身?”
“嗤。”
赵晏清轻蔑地笑,想到苏喃巧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他觉得她未必懂得什么叫“私定终身”
。
上巳节当晚他就传唤苏勋,查到孔嬷嬷老宅,甚至连老宅隔壁的太监,都有他的人前去盘问。
苏喃巧这十五年是怎么活过来的,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那是一个被刻意养废的美人,甚至没有被当做人,所以才会流露出小动物一般的天真,若能成为她的主人,他可以一点点填满她,亲手塑造她,她将完完全全属于他。
赵晏清指间浮现她手心的柔软触感,他想如果是他得到她,她现在一定伏在他膝上,青丝缠绕他腿间,她月牙般的眼睛里满满当当都是他,他在她眼波中流转,是她的主宰。
一个纯粹剔透的空心美人,一颗完完整整的心。她本该是他的,已经落到他手里,若非含章郡主搅局,闹到御前,她根本不会被赵抚衡夺去。
赵晏清捏香囊的手逐渐失控,指节泛白。
“出去。”
他语声中满是厌恶,合上眼睛,感受苏喃巧在他怀里。
然而含章郡主战战兢兢,伏地稽首不肯起:“太子殿下,阿迟真的不能来。喃儿表妹对苏舟行言听计从,您留着我在京城,等于在秦王心里扎一针刺,秦王府和皇后都不会接纳她,她迟早会被撵出来,或者,或者我叫苏舟行去秦王府要人,喃儿表妹没名没分,苏家要人理所应当。”
跪在地上,一呼一吸都是尘土,含章郡主恐惧屈辱到极点——她居然被逼到亲手送自己的夫君去找别的女人,一旦苏舟行为苏喃巧硬闯秦王府,她就会变成一个笑柄,满京城都会嘲笑她……
可是为了父兄,为了宁国,她再屈辱也得忍着。
“求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
含章郡主闭上双眼,重重叩头,叩在装着徐都尉那二两肉的锦盒边。
“你是说,让你的郡马,去秦王府要本宫的女人……”
赵晏清睨着含章郡主,差点要被她蠢笑,厌烦地眯起眼睛:“带着你的猪脑子,滚。”
“殿下!”
含章郡主咽下屈辱,宁死不走:“殿下您有所不知,喃儿是皇后娘娘交给苏家抚养,苏家苛待喃儿也是照皇后的吩咐,若将此事告知喃儿,她说不定心生报复,须知这枕边人最难防备,只需给她一点药,或者一把刀……”
闻听此言,赵晏清的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线。
良久,才道:“传话给她,让她来找本宫,本宫会帮她清算皇后母子。”
含章郡主闻言目瞪口呆,怔了一息,又一息,才领旨,说:“是。”
只要能保住弟弟,她会去传话。
但是她好恨——太子殿下竟然不趁机教唆苏喃巧报复秦王,他舍不得她冒险?怕她遭秦王反杀?为了一个女人,太子殿下居然白白放弃一个刺杀秦王的机会?
太子殿下,疯了吧?
不过秦王殿下众目睽睽之下同东宫抢女人,似乎也疯得不轻。
苏舟行日日弹那破琴,都敢给她脸色看,亦是不人不鬼。
含章郡主眼前浮现苏喃巧的脸,冷不丁感到一阵恶寒。
无论如何,要尽可能接触苏喃巧,万不得已,就叫苏舟行去,哪怕叫全京城笑话,保住弟弟和宁国才是最最要紧。
含章郡主攥紧锦盒,打落牙齿活血吞。
——
谢槊回府复命。
姜普叫住他,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冷不丁长眉一沉,命人传吕司马到王爷近前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