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在哪?”
“我送他回家了,现在我们都在他家里。”
“行,我马上回去,在此期间,请你帮我照看好他。”
关介电话挂断得干脆利落,转身向楼梯口走去:“哥,我得先走了。你今天对我说过的所有话,我都记得。”
最后那句话是他边快步走边说的,声音被距离拉远,在别墅的大理石墙壁和地面回荡三匝后依然清晰。
“路上小心,听说凌晨会下雪。”
关迅站在原地,听着急促下楼的脚步和远处引擎动再驶离,指尖的烟灰将落未落。
家里的门没关严,留了条并不明烨的缝隙,在漆黑的走廊里亮得扎眼。那后面可能是撕心裂肺的哭声,是歇斯底里的争吵,抑或是打砸后物品凌乱掉落,留下一地狼藉,就像上次那样。
关介想象过无数个可能,他也做好了接受这些的充分准备。
但现实是他唯独没有想到的,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客厅只开了落地灯。小吴守在门口和沙间,和庄徽声保持着一个安全又尴尬的距离。
“…关…关……”
他见关介推门而入,立刻迎上去,支支吾吾半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称呼。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了,在关介高直的眉骨下投上一个深邃的阴影,将他担忧的神色一并催得浓郁。
他看见庄徽声蜷缩在沙拐角,抱膝坐着,怔怔地望向前方的白墙。
意识到客厅和玄关不过四五米的距离,不管再怎么压低音量,这边说什么那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关介没有与小吴废话,拉着他进了厨房,背身关上玻璃门。
“他怎么了?”
冰箱门将玄关处的光线折射进关介镜片后的瞳孔。
“他去卫生间接了个电话,然后突然开始干呕,之后就这样了。”
小吴眼神飘忽,说的断断续续。
“什么电话?谁的电话?都说什么了?什么时候打进来的?打进来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一贯平静的尾音开始颤抖,关介盯着小吴欲说还休的嘴,语气由询问变为近乎逼问。
“我…我也不清楚,好像…跟他高中同学有点关系吧……”
小吴后退到几乎要坐上灶台,他又担心关介误以为他知情不说,又慌里慌张补充解释:“他没和我们讲过这些,你都不知道的事,我们更不可能知道了。”
这话像冰凌淬就的长剑,精准避开其他脏器,直接贯穿关介的心脏。
“抱歉。”
关介摘掉眼镜,虚脱地掩面,指尖揉掐眉心。
是,我都不知道的事。
回想这半年,不过仅仅半年,也就是天天呆在一起,营造了一种“我们认识很久了”
的假象。
其实你对他一点都不了解的对吧?你只知道他叫庄徽声,22岁,是个配音演员,来自河县,大专学历,有个控制欲很强的母亲,他成功逃离了原生家庭,刚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你只是拥有他不出正常社交关系的朋友同事都会拥有的认识,这些认识在与狂热追捧他的粉丝那里甚至都显得平平无奇。
不过是更高级的泛泛之交罢了。
关介一遍又一遍诘问自己的内心你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就像他从不知道段沐康的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