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灭了,关介身后一片漆黑。他靠在门上,深夜玻璃冰凉的触感沿着他掌心的纹路寸寸攀附。
“关…关介…老师?”
小吴斗胆凑近关介,在他眼前挥手:“你还好吗?”
“我没事。”
关介呼出一口气,但眉头紧皱,重新戴好眼镜:“谢谢你送他回来,时间不早了,你也赶快回家吧,我照顾他就好,等他恢复好了,我会让他回复你们。”
“没事,我应该做的。对了,这是他的手机,我一路替他保管来着。”
小吴站在门口,将庄徽声的手机递给关介:“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关介接过庄徽声的手机,机身微微烫,小吴不知道庄徽声的开机密码,便让它保持常亮了一路,怕锁屏之后再也打不开,联系不上任何人。
页面停留在一个群聊,河县二中2o届八班,48人。满屏的蜡烛,和早就过期的合照,和“秩饶一路走好”
。
唐秩饶……
“但当时唐秩饶说,要是好好研究报考,未来是很可观的。”
“我那时候哪知道,关于志愿填报的知识还是唐秩饶告诉我的。”
“我有个高中同学,他叫唐秩饶,他最先现的我声音上的天赋。”
……
唐秩饶的头像是他端相机的半身背影,在一片荒漠里,灰土连天,根本不像在景点。
庄徽声给唐秩饶的备注就是“唐秩饶”
,在关介点开他与徽声的聊天记录之前,这样连名带姓不加修饰的直白备注让人怀疑两人只是点头之交,是在同一个班上,一学期过后也说不上几句话的同学。
聊天记录长得翻不完,期间夹在其中的每一条张图片、每一段视频、每一条语音都能点开。
白绿相间的对话框在关介眼前流转,一个鲜活但略显腼腆稚嫩的男高中生“庄徽声”
逐渐在他眼前拼凑完整,他眉眼间的起起伏伏、喜怒哀乐,来源于没对完的答案、或进步或退步的排名、下节课预备铃都响了却还在喋喋不休的历史老师,来源于排着队去教导主任那检查头和指甲,来源于和陈秀敏大吵一架后甩门把自己关进房间……但更来源于他关门后,坐在杂物乱堆的地上,拿起手机向唐秩饶诉说委屈时,对面句句有回应。
唐秩饶私他自己从去年没扔的练习册上拍下来的答案,正是他不会的那道题;每次大考出成绩后,唐秩饶总会和他一起站在排名榜前。
……
最近的一条消息在四年前
【我收到传媒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他们设计得真好】
【我离不开河县了】
【怎么了?】
之后庄徽声没再回复,两人的对话截止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