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户合上。
珍宝楼第九层的闭关静室外,炉鼎名帖已经堆到半人高。
有用金箔封面的,有用香囊裹着的,还有几个散修家族连夜送来的族谱和画像。
珍宝楼管事照单全收,收完便锁进一只贴着禁制的铜箱里。
铜箱旁边,两个暗卫面无表情地记名,像真的在替闭关中的阴阳圣子挑人。
茶楼水镜上,嘲笑声仍在继续。
“阴阳圣子咽不下气,闭关闭到招炉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等他出关,说不定苍梧那边已经摆庆功宴了。”
“急什么?人家忙着双修疗伤呢。”
同一夜,天阙城坊市角落的散修茶摊上,铜壶里的水烧开了,白汽呼呼往外喷。摊主老婆子擦着茶碗,碗沿已经擦得反光。
油渍斑驳的旧木桌旁,坐着一个灰袍散修。
他脸色暗黄,颧骨不高不低,下巴尖窄,颌角有几根刮不干净的青黑胡茬。
斗笠压到眉骨,遮住眼睛。灰布长袍洗得白,袖口磨破,用粗麻线简单锁了边。
腰间那把铁剑靠着桌腿,剑柄麻布贴着他的掌心。
他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灵茶。
茶水入口又苦又涩,茶沫子粘在舌根上,带着一点霉味。
旁边一桌散修还在笑着散修,哪里来的土包子,真是没有比这还穷酸的散修了,一看就不是中州修士。
散修只是安静的品茶,连眼皮都没抬。
袖中的灵犀玉符亮了一下,浮出一行极细的暗红小字。
苍梧家,墨明。
炼虚境后期。
苍梧这个旁支的老三。
酉时,天阙坊市西街,会去固元草,他有护道者一名,渡劫境初期。
坊市岔巷中段,灵晶灯照不到的地方,西角第二个石墩至黑市法器铺暗门,走十七步。
灰袍散修看完,把玉符收入袖中。
碗里最后一口凉茶被他仰头灌下去。、
放茶钱时,他多留了一块下品灵石。
摊主老婆子盯着桌上那两块灵石,愣了半息,想叫住他,抬头时那张旧木桌旁已经空了。
唉?
不是刚刚还在这里吗?在那么一眨眼就没见了?
看上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散修啊!
街角,弯月正往西沉。
一个头戴斗笠的散修剑客走上长街。
夜风卷起灰布长袍下摆,露出腰间那把铁剑。剑柄上的粗麻布被他重新缠了一圈,麻线勒紧,在指腹上留下一道浅红痕。
莫问行走在街道上,神情平静,孑然一身。
天阙城的另一边。
珍宝楼闭关室里的禁制还亮着,名为顾平的绝世天骄正在其中修行。
茶楼里的笑声还热着。
苍梧一脉三百零七人。
从这一碗劣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