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天阙城坊市西街的灵晶灯一盏盏亮起来。
从茶摊走到这里,要穿过三条窄巷。
顾平走得不快,斗笠裂口里藏着一缕太阴气机,腰间铁剑低低垂着,铁鞘每隔几步便擦一下袍角。
旧靴踩过积水,水面晃出一张暗黄陌生的脸。
灵茶的苦味还压在舌根,涩得舌尖麻。
“真难喝啊!”
他在想底层修士为了修行省吃俭用,过得就是这样的生活,怪不得说苦修苦修……
此时,袖中灵犀玉符已经暗下去,墨明二字却像一粒冷石,贴着掌心慢慢沉下去。
这处坊市入口的水镜仍亮着。
茶楼里的笑声被夜风吹散,飘过药摊、炭火和人群,又混进另一阵更近的讨好声。
有人急着收摊,有人踮脚往西街看,装药草的小车压过水坑,溅起一圈带泥的水。
“明公子来了。”
“谁?”
“苍梧一脉的明公子啊!”
“快让路,苍梧的人今夜心情好。”
“水镜那边还在笑顾平呢,咱们别挡着明公子买药。”
顾平在人群里停了一息。
药香、烤肉油烟、湿青石的霉味一并涌过来。
几步外的酒楼刚打开后门,热酒气和烫过的鹿肉味从门缝里扑出,沾到他斗笠边缘。
杀人路上,世人替仇人举杯,连风里都带着一股庆功酒的热味。
墨明出现,西街正热闹。
他穿一身新裁的青纹袍,腰间挂着苍梧旁支的玉牌,身后围着七八个药铺掌柜和散修小族的管事。
臂弯里还倚着一名红裙女修,间金钗细碎,眉眼有几分艳色,身上脂粉香混着丹药味。
女修也是绝色了。
那些人把路让开,连说话都低半截。
“明公子气色又好了,炼虚后期的根基一稳,渡劫也快了。”
“苍梧祖地底蕴厚啊。顾平闹那么凶,还得回珍宝楼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