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赟庭看了眼那双蓝色的拖鞋一眼,没动。
“没人穿过,之前买了打算给客人用的,是备用鞋。”
知道他有洁癖,她解释了一句。
他才勉为其难穿了进去。
江渔忍不住吐槽:“大少爷。”
赵赟庭笑:“只是个人习惯,别人身攻击啊。”
“喊你一声大少爷算是人身攻击吗?那我巴不得别人这么攻击我。”
“你非要跟我抬杠是吧?”
赵赟庭无奈,“我怎么惹到你了?”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说一句她能回敬三句。
别扭到离谱。
以前她也不这样啊。
哪怕是冷战的时候,她也不是这样的。
这模样,倒像是——
赵赟庭探究似的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有那么一瞬,江渔觉得自己被看穿了,她忙收敛了表情,飞快进了屋。
赵赟庭静静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弯腰换上了拖鞋。
走到餐厅,他一眼就瞧见了堆放在水池里那些横七竖八的碗。
“早上起得早,没来得及洗。”
她面上一红,忙系上围裙过去洗了。
赵赟庭四处看
了看:“阿姨不在,你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他的语气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苛责,表情严肃。
他很少这样的,那一瞬江渔觉得自己成了他的晚辈,不由心虚起来。
但这事儿她确实不占理。
她本就不是喜欢打扫的人,阿姨不在,她能摆烂就摆烂。
加上最近心情不佳,她整个人都挺颓的,实在没那个精力去打扫。
“你管我?!”
她赌气地说。
温顺的眉眼被窗外的夜色所浸染,似乎也染上几分执拗的阴郁,像个坏脾气的小公主。
赵赟庭无力招架,语气变软:“我只是提一句,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诚挚:“你别总跟我吵架好吗?你知道的,我其实很不愿意跟你吵。”
她鼻尖一酸,睫毛微微低垂的,无法受力似的颤了一下。
心里也好似有什么被触动了,老半晌都说不出话。
她何尝想要跟他吵架?
不过是自我防卫的一种本能。
赵赟庭握住她的肩膀,深切地望着她,看得她几乎不敢抬头。
后来他抱了她上楼,打开电视频道。
新闻联播今日都停了,都是跨年晚会和小品。
只是,现在的节目可蜜月以前那么有意思了,工业味道很足。
江渔看了会儿就觉得无聊,颇为感慨:“没有小时候的好。”
“小时候的好在哪?”
赵赟庭怕她冷,拿了毛毯将她裹起来,单只腿曲起,让她枕在自己的膝盖上。
江渔开始还感觉不自在,不敢靠得太实,后来这样实在太累,脑袋便枕在了他的膝盖上,整个人也往后靠去,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赵赟庭单手揽着她,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掌心拍在她清瘦的肩头。
江渔心里震动,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电视机,没吭一声。
这些年她都是一个人过,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时也要辗转反侧很久才能睡着。
虽然早就习惯了,她偶尔也会想起曾经那些美好温馨的回忆。
有时候她很困了但还想看电影,他结束工作后就会抱一床毯子,裹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看,这样她会很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