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游心如惊马一般,猛地向后仰退,被沈决一把托住,哆哆嗦嗦地将脸埋进他怀中,“不怕,不怕游心,我在我在……”
沈决慌乱地拍他的背,止不住地搂着人哄,“我错了,我错了,不看了不看了……”
他弯腰立刻要关上电脑。
“不!”
骤然间,喻游心抓紧他的手臂,用那双惊悸的眼睛冲他摇头。
“我…我可以不看,”
他吸着气说,“我可以听,我能听,别关,别关沈决。”
沈决犹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直起身体,把人再次抱进怀中。
“听不下去,不要逞强。”
他低声说。
喻游心小声说嗯,把脸紧贴在沈决的肩膀上,攀着人蹭掉眼角的泪水,他从没想过六年了,看到沈游的脸还会如此恐惧,仿佛那颗钻石还卡在无名指上,被迫高高地扬起,逼沈决死心又死去。
那是这些年他最可怕的记忆。
屏幕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扬了出来。
“爸爸,你还好吗?”
是沈律明的声音。
“医生说,你这两天总是半夜喊痛,吗啡也不管用,”
他似乎接过了女佣手里的指甲剪,开始帮父亲修剪甲床,“我说,给你上最大的剂量,你猜那医生怎么说。”
他哼笑一声:“他说,董事长不行呀,已经上最大剂量了。”
“董事长,不行呀。”
“您听懂了吗?”
卡擦、卡擦的脆响陡然停下。
沈律明轻呼了一口气,笑眯眯地说:“你还没死,我就成董事长了。”
“你不用这么怒视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剪指甲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沈律明像是用了些力,紧抓住了父亲挣扎的手腕,语气却是缓缓的,云淡风轻的,“你讨厌我,讨厌律齐,不,你对律齐是讨厌,对我是恨,你恨我恨得想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想把所有钱都留给那个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好让他拉我下马,连遗嘱都写好了对不对?”
静了半晌,沈律明突然笑了。
“你闭眼了,爸爸。”
他口吻甜蜜地说。
征得答案后的沈律明更加轻松,他甚至边剪指甲,边轻轻哼起了歌,喻游心听出来了,是八十年代的老歌,“好了,别耍脾气,还剩最后一个指甲,我帮你剪,你先睁眼、看看你的长孙,小游这两年在公司干得不错,今年的财报不知要多漂亮!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们的位置都传给他,南宝才不会完蛋,可你偏偏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