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时才突然觉,沈决的双眼不知何时载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浓密的哀愁,像是在告别一样。
那情绪只闪过一秒,少年突然俯身,灿烂地笑了:“诶,第一次约会,冰淇淋都不请你吃一整根,也太逊了吧!”
沈决轻轻挑开喻游心额前汗湿的头。
平视着他,按了一下。
“记住喻游心,我才不是那么逊的男朋友。”
喻游心感受到来自额头,一点一点的抚摸,明明微弱,却像一只温暖的手,把他从过曝的梦境里拉了出来,令喻游心从夏天的冰淇淋车旁滑到冬天的羽绒被里。
他想睁眼。
虽然房间里没开灯,喻游心还是借着光,看清了床边那张沉静如潭水的脸,他洗完澡了,手正轻轻拨着喻游心额角的丝,不知在想什么。
看见梦里的人,喻游心好高兴。
于是迷迷糊糊地微笑起来:“看完了?”
“嗯。”
“那怎么不上床?这么冷,”
他困倦地挪了挪,下意识向沈决张开手,“过来,我抱抱你。”
沈决没说话,下一秒喻游心却听见被子掀开的响动,紧接着胸口一热,男人将脸轻轻贴在那,却像个无措的孩子一样,咬牙用力呼吸起来。
“怎么了?”
迷蒙的人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
沈决阖了阖眼,地抱紧他,“只是太累了。”
“我只是太累了。”
沈决在喻游心吃完早餐后,给他看了第二十七个视频。
那时蛋饼与三明治还歪斜地搭在一起,散着温暖的热气,喻游心吸完最后一口豆浆,犹豫着开口:“这次没有,我们可以再,”
沈决突然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我找到了。”
进度:15:2o分
那间窗边绿竹摇曳的病房,于15:2o分闯入几位不之客,那时年轻的女佣正在为沈宽民剪指甲,或许是大富之家连监视器都质地非凡,喻游心在屏幕外,几乎都能看清从枯黄脚趾下扬下的纷纷甲衣,半月形的,卡擦,卡擦,卡擦,剪子响着,很快稳健的脚步声加了进来,乐曲继而行进的嘈杂起来。
直到“砰”
的一声!
一切戛然而止。
一对九成相似的脸齐齐扬起,看向屏幕外的喻游心。
下垂眼角,高直鼻梁,薄唇。
是沈宽民和沈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