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决吃的比他还快,早上看着那俩夫妻比鸡蛋还大的嘴巴怎么还吃得下去,他扫码又点了一份面,多加鸡块,头也不抬,“这只是热心市民沈先生的义务,不客气。”
“你真的”
男人笑了,“成。”
“说吧,什么事?”
他点了一支烟,用夹烟的两指撑了撑自己困倦的眼皮,“最好值得我牺牲我的午休。”
“当然,”
沈决抬起头,“你今晚也睡不着了。”
在五分钟后,男人忘记了面前年轻的男生用了什么修辞、什么手法,他讲的有点太简陋,像在玩俄罗斯方块一样,一点一点地把证据落下,这并不能调动人的任何感情,却独具可怕的画面感,他听见他的耳朵,啪啪啪、啪、啪、啪,六声,然后他的思维之船跟着话语、文件的落地,一点一点消除屏障,落到了真相的地板上。
一望无际的海面。
香槟。
柔软的女郎。
西装革履,靠在阴影里沉思的男子。
他长得很清俊,皮肤被晒成了美国式的小麦色,但不影响他是典型的华人长相,瘦削,清爽,和别人说话时会低头微笑,他人通常误以为这是礼貌的社交,却从未现过,这是为了掩盖他对这个话题,这个人的冷淡和寡情,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仿佛他的人生一时一刻都未被阳光照耀过。
他正在翻一本小说,手指搓过一页,眼睛一目十行地略到了底下,像在等待什么,接着,果然有人来喊他了,“沈先生!沈先生您还好吗?”
陈警官亲眼目睹了他站了起来,和这位衣冠楚楚的男士握手,商谈,应该是在说这次出海度假的事宜,二人相谈甚欢,“您在读什么?”
他笑了,举起书的封面给他看,“无聊的小说。”
……聊到了最后,那男士挠挠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选择走近一步,轻声道,“沈先生,我想问问您,这艘船上是否有别的一等客房,我妻子有严重的头痛毛病,我们隔壁客房那位,季先生,他经常半夜三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大声说话,打电话订餐,叫女郎,我实在是忍受不了啦,即便是二等舱我也要搬过去……”
那个人的眼睛眨了眨,问是吗?很意外的模样,不过陈警官能看出来他根本不意外于这位季先生的粗野,他也不慌张,正在游刃有余地处理这件事,或说他在这片阴影里一目十行地看了那么久的小说,就在等这位男士上门呢!
他立刻用充满歉疚的口吻说:“我会把我的房间调给您,不要推辞,季先生他夜半这样,只是因为他白天太忙碌了,他是我很尊敬的客人。”
“真的吗?不像的样子。”
“当然,”
他说,陈警官突然感觉世界旋转了起来,他从窥探者的视角猛然切换到了正面,他看见有一双寡情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自己,带着计谋得逞的轻快笑意,后来眼睛里的快乐缓慢地蔓延到了嘴角,他的嘴唇也跟着喃喃般张开了,“当然了,季先生是我很尊敬的客人。”
“我很乐意和他待在一起。”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从警多年的人再迟钝,也能敏锐地察觉到的。
杀意的号角。
他在话音落地的那一刻突然到恐惧,猛地转头,头也不回地向前奔跑,跃过栏杆,扑通跳进了金光灿灿的大海里。
陈警官睁开眼,觉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一半,他有点疲惫地望着对面神色平和的男生,“了不起的推理,小子,”
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和你哥哥聪明的不相上下了。”
沈决好像不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评价他,只淡淡道:“聪明和聪明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