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奶酪老鼠
沈决下楼的时候,看见连宝丰和他的表妹们正坐在窗边吃早餐,自从阿公去了,整个连家就松弛了下来,连宝丰新购的房子屹立在海边,由他学艺术的舅妈全权打理,全白的墙面,宝蓝色的丝绒躺椅一角被阳光照得很亮,原木色的长桌边错落有致地放着绿的,红的,黑色的皮质椅子。
沈决落座吃早饭,舅妈问他睡的好吗?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决一一回答,很好,没有。她们显然都看见昨晚的新闻,连宝丰没有准妻子,女儿,任何一个人出席,独独带了他。
但没有人讨论这件事,他的舅舅有山一样的体型,也有山一样的权威。
保姆无声地给他放好早餐,淋了很多美乃滋的法式鸡蛋卷,另放了鳕鱼、牛油果什么的,舅妈睨了一眼他的盘子,眼神空了一下,很快收了回去,沈决这才现,他和连宝丰吃的是一样的,舅妈和三个表妹,吃的又是另一样。
连家的仆人和沈家一样会看脸色。
沈决切了两下和那个递盘子的仆人说,他对鱼过敏。那个擅作主张递上盘子的仆人立刻大惊失色,双颊通红,他马上就把这个盘子端走了:“那换成什么,您……”
沈决想了想,指了一下身侧正在专心地往贝果上刮酸奶酱的小表妹的盘子。
沈决得到了一份分量很大的儿童餐,他一边吃一边听连宝丰和女人一问一答,他们的大女儿连祝希面临高二分科,连宝丰的意思是去念文学或艺术,女人的脸色比土还难看,讷讷道:“祝希想念商科。”
连宝丰笑:“她连数算都没考过满分,你确认她有这个天分?”
连祝希上的是正水第一女中,连宝姿的母校,未选择曾经的第一志愿北环高中,沈决记得她是一个话很少的女孩,穿着合身的套裙,四只眼睛,看向谁眼神都冷冷的,让人疑心她瞳孔里没有四季,只有冰天雪地,因此她和父亲的关系非常之差,是连宝丰最不喜欢的女儿,她身上的传统女性特质太少。
正水第一女中很好,但在连宝丰眼里,连祝希生下来就不行,她是女孩,念的还是有家政课的女中,不如沈决,他是男孩,还是北环高中毕业。
沈决撕着盘子里的贝果,听女人和她的丈夫争辩,“她要念就念吧,念艺术有念商科有用吗?那么大的家业……”
她的声音突然虚弱起来,“以后留在国外的话,商科也更好谋生。”
连宝丰闻言,沉默了会儿讥笑道:“怎么?以后她还要做头华尔街母狼?”
舅妈怔住了,她听出了这话里的侮辱,全身心的,从头到脚地把她的女儿骂了一遍,仿佛她的孩子一无是处,连宝丰见沈决在场,也还想说点什么,下马威要下得宽厚,也要让所有人都听见:“我不是不让祝希念商科,但是你看她有那个脑子吗?我如果让她进公司,连氏才叫真的完了,男人并不喜欢学商科的女人,她生的不漂亮,你是知道的,我们这样的人家选女婿本就困难,你看看宝姿的婚姻,一团乱麻,宝姿傻成这样都不好哄,祝希万一念了商科,脾气得古怪成什么样?全世界男人都被她打跑了,她不早点带来好的姻亲,小决怎么找女友?”
“没关系,我不找女友。”
桌对面的男生头也不抬。
“别逗了小决,”
男人笑道,“你还年轻,这件事以后再说。”
“舅舅您说的,男人之间不说假话,”
沈决放下手里的面包,诚恳万分地看向他,“我是同性恋。”
午间他把他收缴上来的两把枪交给了陈警官,在警署附近的快餐店包间,吸着咖喱鸡面的男人连呛了两声,神色凝重地警告他,“小子,你走私军火去了?”
“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你藏到现在给我?”
“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