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了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当着男人的面攥进手心里揉皱:“有的人的聪明,用在把秩序毁灭,不择手段地塑造成他想要的形状。”
沈决手心一松,一个皱巴巴的纸团摊开在了桌上。
“然后,另一类人来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力地将这个纸团展开,抚平。
“他们要恢复。”
纸仍是坑坑洼洼。
“但再也回不到从前。”
“季已经变成一滩灰,他的dna验不出来了,这条路断了,”
沈决轻描淡写,“这件事,已经完结了,没有任何证据。”
“那怎么办?”
陈警官叫,“你耍我吧?等等,这什么意思!”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对不对?我总不能知道一个人死了,让他白死!”
他又急又焦躁地在房间里转圈。
沈决一听就笑了,他等他这句话很久了,勾起一个警官的好奇心和责任感,很重要,他总觉得陈警官能和他维持那么长久的交情,是因为一眼看穿了他是没家的野小孩,他有母亲,母亲是永远站在丈夫那边的母亲,他有舅舅,舅舅是眼里只有钱的舅舅,他有爷爷,爷爷是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爷爷。
他想拥有喻游心,但爱一个人怎么能给他带来痛苦。
所以他一直想的是,你要孤身上路了,沈决。
“有。”
沈决阖了下眼,双手交错懒散地放在膝前,越过房内缭绕的烟雾,直视着对方的双眼。
一种恒久、冷静、洞悉一切,看得人背后会冒密密麻麻冷汗的眼神。
“可陈警官,你知不知道。”
“你们警署,一直有内鬼。”
他从快餐店出来,正是炎热的午后,手机里弹出了七八条信息,他一一看过去,先是连宝丰,他来了一个北环医院著名中医医师的chat邀请,让他去看一看,请医师开一点镇定养神的中药,据说以前很多男人吃的都很灵,精神状态一下子就好了,医师的好评里有条很瞩目,“吃霍医生的中药前爱看文艺小清新电影,假如爱有天意,吃霍医生的中药后,美国大片看不尽,已三刷复联三。”
连宝丰说的很含蓄,不着急,没关系,年轻人谁没有迷茫的时候,舅舅会陪着你的。
沈决点开下一条,是连祝希的信息,他忘了上次他们互短信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可能是群新年祝福,他和表妹们一向不太熟。
连祝希的信息和她本人一样简洁。
「爸爸同意我报商科了。」
「谢谢。(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
沈决笑了笑,回复道。
「不用,没撒谎。」
喻游心是男的,他喜欢喻游心,也算喜欢男的,沈决在这方面的转换接受很丝滑,他受的教育里,有太少是身份认同,同性恋怎么了?
他是沈家的私生子、连家不上台面的外孙、是行径如疯子,在饭店长到六岁,以为自己是克隆人的沈决,加个同性恋在里面根本毫无违和感,甚至更时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