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搞得明白,”
沈决想了想说,“他们都去死最好了。”
“没关系,你没有钱,我还会爱你的。”
蒋迦说,“大不了我卖鞋养你啊。”
“谁要你养?”
沈决抬眼,正巧有一群高中女孩闹哄哄地走进来,斜眼瞧穿的正经滑稽的蒋迦,视线又扫过沈决的脸,犹疑起来。她们都认识他,去年毕业联考考了第二十三名,去正大念生物了,不过相比起来,更重要的是他是今早正水晨间新闻的主角,他爸爸沈律明赶走妻子和小儿子的消息,以台风般的度席卷北环高中,沈品妍的高调现身似乎也带来某种暗示,南宝集团就要变天了。
故今天女生们看他的目光也不同了,从某种浓郁热烈的深粉色,转变为一种像落雨前十分钟天气的灰色。
沈决笑笑,转过脸去,过了会儿班主任抱着试卷急匆匆地进来,后面跟着一高壮的男生,沈品骏脸色阴沉沉地进来。
班主任一见沈决一身卫衣牛仔裤紧皱眉头,“怎么穿成这样?”
“被赶出来了,没衣服穿,现在在做乞丐。”
沈决坦然地说,他和班主任一向关系不错,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瞥大块头沈品骏,对方的小鸡嘴悄悄蠕动了两下,轻声重复他的话,”
被爸爸赶出来啦,当乞丐啦。”
“少乱说话!”
班主任没听见,只一味问沈决,“怎么上大学了,还这么不稳重?”
“我知错了,”
沈决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只说,“但衣服没办法,我就这一身。”
沈品骏果然又目带嘲笑地用自己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只有一身衣服,穷酸样。”
女人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腕内侧那三四个红点上,半信半疑,“真没地方去?学校宿舍呢?”
“要提前申请,”
沈决笑了笑,“实不相瞒,我连宿舍钱都付不起。”
说着就要摸口袋里的一块两块自豪地展示给她看。
女人见状头痛,一时也不知怎么办,说:“你去寻件校服穿上吧,去游泳馆找你的柜子,今年泳队人少,你的柜子估计还没清出去,运动校服估计还在里面,灰尘掸掸穿穿得了。”
掀开卷子,下一张一塌糊涂,看了看名字立刻尖叫起来:“沈品骏!你要出国,中文也没必要这么差吧?”
沈决放低视线,从善如流地从老师身后退出,揽着卖保险的蒋迦出门。
下午临近宣讲会时,他从体育老师那要来了自己的储物柜钥匙,进入游泳馆的男生更衣室,许久没打开储物柜的柜门,手指按着钥匙转动时,碰触到了光滑的铁皮面。
沈决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腹,没有灰尘,有人刚开过他的柜子。
他利索地打开柜门,第一次没有在里面看见粉色的蛋糕,带着名牌香水气味的信件,或是香草味道的针织品。
他的柜门内部用一行大大的,用荧黄色记号笔勾出来的字:“小三的儿子!野种!杀人凶手!去死吧!”
沈决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凝视了它很久,久到窗外泳池的水波映在他的脸上完成一次涨潮,他才猛地合上柜门,寂静的更衣间出“砰”
的巨响,连震了一排柜子。
他知道是谁的手笔,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快步迈出更衣室。
不远处西装半脱半穿的蒋迦吓得一哆嗦,看见沈决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经过,暗道不好,衣服都不穿完整便追了上去:“你要干嘛!祖宗!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