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十八岁的时候就分手了,”
喻游心平静地回答他,他刻意强调了一下年龄,“我今年二十四岁。”
意思是时间太久远了,他想不起来。
他也说不清楚现在的他对沈游是什么感情,不过在接电话得知他死讯的那一秒,走进灵堂望到他遗像的那一瞬,总是遗憾大过于心痛如绞的,爱情那样猛烈的阵痛好像只是存在于青春期的烦恼。
二十四岁的他的生活疲惫,忙碌,灰暗,前两年还险些被强暴,梁教授的皮带像五指山一样把他压住了,他没办法想起别的东西。
“很遗憾,你们的爱情消失了,”
律师听完低声回答道,“但那东西存在过对吗?一定给你留下了很美好的回忆,这就够了。”
“好了喻先生,我要给您宣读一下沈游先生的遗嘱,看看他给您留下了什么治愈您的东西。”
“今天沈游的律师跟我宣读了他的遗嘱。”
“哦?就跟电视剧演的一样。”
“嗯。”
“那孩子还了你什么吗?阿婆记得你们读书的时候,你给他什么平安符,水杯,开过光的水果,还有你阿爸留下来的茶叶,那是好茶叶,福建茶,他如果没喝完你可以要回……”
“他给了我他全部的遗产。”
屋子里霎时寂静了,阿婆包馄饨的手忽然颤抖了一下,然后便不动弹了,不久她开始飞快地包馄饨,头也不抬,没事人一般回答他,“这个钱,我们不能拿,要来也捐出去。”
“我知道,”
喻游心也跟着包了一个,轻声说,“阿爸阿妈也不会要这份钱的,对吗?”
喻游心看见阿婆用眼睛表达了赞同,但还未开口说话,那已被挡板盖的严严实实,标明“今日不营业”
的大门,突然出一阵接一阵捶打擂在铁皮上的巨响,使卷门猛烈颤抖了起来。
阿婆立刻刻意岔开话题,起身叫道:“这天气还吃冷食砸门也不怕坏肚子!不识字吗?今朝不营业!”
那门依旧砸个不停,像没听见。
喻游心说,我去看看。走到正门口,拉铁皮门,摸钥匙,蹲下开门,他的手指扣住卷帘门的底部,将卷帘拉起,唰的一声弹到门框的同时,他看到了一双标致的丹凤眼,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湿漉漉地泡在阴阴冷冷的雨幕里。
这是一个真正的年轻人,个子比他要高,肩膀亦比他宽,只是站在那,倒影就完完全全将他包裹住了,喻游心不由得呼吸一滞,向后退了两步。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他,但他并没有那样的记忆。
“嫂子,”
沈决走近一步,地上的黑影再次罩住了他,“你能让我进来吗?”
第3章沈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