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没了就再去抓,赶紧处理干净。”
直哉心里憋着的火气全撒在了风介身上:“你刚就坐在房檐上看着他被一个蠢货遛着跑?我让你留下来是干嘛的。”
“不是甚一说的,要锻炼一下直人的捕猎能力,你当时也答应了啊。再说了我一直盯着的,又不会真出事。”
风介抓抓头,打了个哈欠。
直哉噎住,的确有这事,但是,他看了眼直人的方向
春枝正拉着直人的手,把他从尸体堆里牵出来,结果直人被地上的腿骨绊了一下,差点又摔一跤,现在正在对着那截大腿骨脾气。
直哉收回视线,和风介正巧对上,风介抿着嘴,举了下手,认命地说:“算了,反正我俩还没死呢。”
春枝把那截腿骨挪开,又把直人牵到稍微干净的角落,然后直人自然地盘腿坐在地上,他仰起头,方便春枝给他擦脸。
“不要挑食呀,直人少爷,小腿上的肉也很有营养的。”
春枝把直人的脑袋搂在怀里,将浸透的热毛巾敷在直人脸上,轻柔地来回擦拭。
直人别过脸挣扎了一下,低声说:“嚼不烂。”
春枝闻言蹙起眉,她啊了一声,又开始忧虑地自言自语:“那这可怎么办啊?”
毕竟她又没吃过人,所以她其实也不知道哪个部位的口感和味道到底怎么样,只是直人最近好像越来越挑了,春枝很担心他没吃饱,对身体不好。
她把毛巾重新泡回水盆搓洗,血色和墨迹在水里化开,直人半张脸上的花朵在擦洗后只剩下浅淡的墨色,露出底下一条条白粉的瘢痕。
这是直人五年前转化成鬼的时候,被鬼血反噬留下的痕迹,遍布半个身体。
痕迹太重,脂粉盖不住。直人嫌丑,连镜子都不肯照,尤其是扇还嘲笑他比甚一都丑了。
所以春来平时就用墨水在瘢痕上画画,帮他遮起来。
“我说,”
风介把残骸清理干净,和直哉一同站在直人跟前看春枝给直人擦手,他对直人说:“要不你就试试小孩儿和女人,我听说他们肉更嫩吧?”
直哉没说话,只是看直人的反应,但风介话刚出口,直人就很不配合地扭开脸不看他,嘴角抹得很平。
“嘿!”
风介绕着圈,非逼直人看着他,他说:“你就是吃一辈子强壮男人,你也不可能变得那么强壮的,你已经是鬼了,你没法再长了!”
“说什么?”
直哉先受不了了,他拽开风介:“不会说话就滚出去。”
风介就等这句话呢,又叼着烟斗走掉了。
等风介走了,直人身上的血也擦了个大概,春枝说洗澡的水应该已经烧好了,直哉从春枝手里接过直人的手,把他往外面牵。
直人瘦削的手腕很硬,是骨头的触感,也很冰,没有温度。
直人变成鬼的时候,已经病了快四年,原先比直哉还结实的人,熬到最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能请的医生直人全请遍了,起初都说直人活不过2o岁,最后直哉硬用药吊着,勉强把直人吊到21岁。
到最后那年的时候,直人躺在床上有气进没气出,三四个月没张嘴说过话,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多好的药下去,下一秒就吐了个干净。
直人已经叫人给直人打了棺材,就算直哉不承认,但所有人都知道,直人撑不下去了。
那时候风介已经在外面跑了大半年,回来的时候他没带医生,只带了一罐掺着鬼血的药。
他说这药方是他误打误撞从一个女鬼那里偷来的,他试过了,五十多个人里只有一半成功变成了鬼,那成功的一半里只有四个人还留有人类时期的意识。
但他观察过,这类鬼能不受无惨的控制。
他问直哉,赌不赌?
直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了,风介的意思是要让直人变成鬼,变成那种面目可憎的怪物,变成神志不清的,只被欲望驱使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