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装满茶水的,甚至还是热的。
“连水都不喝?”
说着,他到了一茶盏的水端到她面前,还冒着丝丝热气。
屋内一时间茶香四溢。
“不渴。”
裴悬叹了口气,似是拿她没辙:“整整三天,不饿也不渴?”
她动了动唇:“只是没吃东西而已,要是不喝水我早死了。”
裴悬看向她干裂的唇,眸色渐沉:“你喝水就为了能活着是么?”
“不劳殿下挂心。”
她直接拒绝跟他交谈。
“你都知道了?”
她点头:“你得偿所愿了,踩着我的夫君,如愿以偿,我是不是得祝贺你?”
见她张口裴风闭口裴风,三句话不离裴风,裴悬直觉太阳穴突突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你先吃些东西。”
“不饿,吃不下。”
她没说谎,她现在真吃不下,咽下去就开始反胃。
裴悬没作声,转身走出去,她以为他离开了,结果不消片刻他就端了一碗米糊进来。
淡淡的清香传来,若是平日里,她定是喜欢的,但如今她只觉得想吐。
裴悬也没说话,坐到榻前,手中的米糊还冒着热气,舀了一勺,朝上面吹了吹,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递到她唇畔。
她的眼泪直直地砸进米糊里。
裴悬先将米糊往一旁一放,抬手给她拭泪,面无表情:“怎么又哭了,你最好喝一点,朕答应让你跟他再见最后一面。”
此话一出,她眼中闪过一点光,张嘴喝下勺子里的米糊,咽了下去。
余月初跟采云一直被关在府中,并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登基大典已经举办完了。
现在她面前的不是七王爷,也不是太子殿下,而是皇帝。
裴悬喂她一口口喝完米糊,这才眉头稍松:“你就是仗着朕不会把你怎么样。”
余月初眸色微动,垂眼,措了措辞:“民妇…”
“够了!”
裴悬将瓷碗放回案几上,回身冷声道,“七日后朕来接你去见他。”
说罢便拂袖离去,没再听她一句话。
直到他回到皇宫,寝殿内挂着一幅画像。
画上的少女粉面含春,十三四岁的模样,身着鹅黄色衣裙,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银饰面具,正仰着脸,满眼笑意。
烛光中,画中少女的脸与方才那张苍白瘦削的面容重合在一起,昏黄的灯影中有些重影。
他不禁有些恍惚,抬手轻抚画中人的脸庞,少女就这样笑着,她那时的开心是纯粹的欢喜,他搜寻着记忆,竟想不起上次见她笑得肆意是何时了。
他得到了一切。
皇位、权力、心爱的女子,他都得到了。
他也失去了一切,父母、手足、爱人。
裴悬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明月高悬。
今夜是个好天气,一丝阴云都没有,夜幕中只有一轮圆月空荡荡地挂着。
他低喃着:“余,月,初。”
声音不辨喜悲,带着怅然。
她应该已经睡下了。
夜里听到裴悬同意她再见裴风一面,但她知道,他会派很多人跟着她,她根本没有机会告知裴风,自己已经怀了他们的骨肉。
七日后,余月初和裴悬坐在轿内,寂然无话。
不知走了多久,轿辇落了下来。
裴悬没说话,算是默许。
余月初掀开轿帘,忙不迭下去,急切地扫视周遭——
府上的侍卫、跑腿的小子、洒扫的丫鬟,都是家生仆。
她皱着眉扫视了好几圈,这才看到了让她魂牵梦萦的那道身影。
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她跑向他。
裴风面容憔悴,看着她朝自己跑来,看见她身上干干净净的衣裳,他才松了口气:“他没把你怎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