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月初被他吓到了,只能本能地摇头。
“因为皇后!皇后天天吃斋念佛,一副菩萨心肠的样子,实际上她比谁都蛇蝎心肠!我帮裴风扳倒了裴安她还是不放心,她就是觉得我会威胁到她儿子的太子之位,所以才要赶尽杀绝!她依仗着父皇对她的愧疚,演了一出大戏,我母妃的命在他们的棋局里不论怎么走都是必死!可是凭什么啊?他们不是喜欢对别人生杀予夺吗,我现在也让他们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裴悬冷笑一声:“但他们小瞧了我,他们以为我必死无疑,没想到我活下来了,他们便不能再明着杀我,我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筒随时可能炸掉的火药,他们在赌我不敢造反,但怎么可能呢?我母妃这些年在宫里受过的委屈,我在宫里受到的忽视,怎么可能不爆发呢?父皇说我母妃,木头美人,甚是无趣,他大约早就忘了,母妃双十年华就跟了他,那时她也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她变得谨小慎微,因为她生了儿子,因为她对皇后产生了威胁!皇后忌惮愉妃母家,但我母妃她没有显赫的家世,她就明里暗里给我母妃下马威,这才让她变成了甚是无趣的木头美人!这一切都是拜他们所赐!”
言罢,他蹲下身,食指轻挑余月初的下巴,看着满脸泪痕的人,冷言冷语:“所以,他们必须死,到地下向我母妃赔罪!”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她流泪的眼睛,划过眼尾,“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杀裴风,我会把他流放岭南,因为既得利者从不无辜,我也不会把余家怎么样,因为那是你的母家——当然,前提是,你跟裴风和离,死生不见。”
轻飘飘的一句话,在余月初心里掀起轩然大波,她其实早就猜到他不会把她怎么样,也想到他会让她跟裴风和离,但当这话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她还是心颤。
在他说完后,两人沉默了很久,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彼此。
七年了,他们比起七年前都更成熟、年长,也更懂得世事艰辛。
余月初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看着眼前男人压低的眉眼,比七年前更冷硬的线条,这似乎不是她记忆中的裴悬了,可是熟悉的温度覆在她脸上,又在提醒着她,这就是他。
“你就不怕,我来个鱼死网破吗……”
她声音细小沙哑,干涩得厉害。
男人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非常笃定地说:“你不会。”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她愣住了。
裴悬凑得更近了些,两人的鼻尖几乎蹭到一起,他的声音又沉又哑:“因为我太了解你了,对你来说,不管是爱情还是自由,都是排在性命后面的,更何况你现在的决定关乎着余家几百口人的存活。”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睫闪了闪,一时间像被抽干了力气。
没错,他说的对,他太了解她了,在她眼里身家性命比自由爱情要重要得多。
余月初张了张嘴,艰涩:“我答应。”
这一瞬间,她本能地将手覆在自己平坦如旧的小腹上。
裴悬注意到了她这细微的动作,眸色微暗,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我还是不太会写这样的剧情,可能有点生硬了,但我现在的水平只能写成这样,后续肯定会再改得详细一点。
PS:下章开始回收文案。
第29章登基
余月初不记得裴悬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听见他还说了什么,只知道他离开时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整个人瘫软在地。
直到采云从外头跑进来将她扶起,她面色苍白,听见外头细微的动静,声音不大:“外头是怎么了…”
“是太子殿下将府中的人都押出去了。”
采云将余月初扶起来,让她坐在榻上。
听见“太子殿下”
这四个字,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采云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皇上在咽气之前将太子裴风废为庶人,改立七王爷为太子,所以现在的太子殿下是七王爷。”
采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皇帝知道裴悬不会放过裴风,他也知道裴悬没有恨裴风恨到非要他死的地步,再加上他对裴悬那仅剩的一丝愧疚,他以这种法子保住裴风一条命,也让裴悬名正言顺地登上帝位。
两行清泪,又落了下来。
余月初被裴悬禁在王府整整七日,她每每看见满院狼藉,她的心就一阵阵地拧着疼,到后来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整个王府中尖锐的东西都被人搜罗走了,她几欲寻死,每每要一头碰死在柱子上时,她总会想起自己腹中小小的生命。
七年前小产的经历让她对孩子近乎执念,身子调养好之后,从她二十岁开始,整整三年她才怀上这个孩子。
与她共享心跳的,孩子。
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遍遍告诉自己:“月娘啊月娘,你要活下去,你还有孩儿,要活下去。”
可她因为情绪波动过大而食不下咽,头一两天她还会吃点,裴悬派人送来的全是她爱吃的,可她看见了却连连作呕。
有时候硬逼着自己咽下去,不消片刻也会尽数吐出,直到吐出酸水,把腹中的东西吐个干净才算完。
所以最后她干脆不吃不喝,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但是身子是虚浮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采云劝说无果,也就只能作罢。
第三天夜里,房门被推开。
来人朝采云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了出去,顺带把房门关上。
余月初坐在榻上,天气转凉,她身上盖着薄被,上面还有湿痕,她应当是刚哭过的。
她很慢地抬眸,看向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就移开了眼。
裴悬转眸看见桌上摆放完好的饭菜,还有一动没动的点心,再看看榻上坐着的人,他的心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榻前点了蜡烛,火苗忽明忽暗地跳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眼前的人显得一碰就碎。
他站在榻前,走到案几旁,掂了掂上面的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