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文不是小数。
在这年景里,能割好大一块带肥膘的猪肉。
众人连声高呼多谢家主。
院子里的烟火气一下子浓了起来,连冷风都没先前那么刺骨。
大半个时辰后。
后厨里。
马钧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一个粗陶海碗。
碗里的羊肉粥已经见了底,旁边碟子里的两块酱色大肉,也被他啃得只剩骨头。
他拿手背抹了抹嘴角油渍,结结实实打了个饱嗝。
身子一暖,困意便跟着涌上来。
今日搬宅、安置、清点器物,他脑子里一直绷着弦。
这会儿吃饱喝足,眼皮都快打架了。
他正准备去厢房歇息,廊下却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马钧抬头。
林阳端着一盏黄铜油灯,站在后厨门槛外。
灯火映在他脸上。
那副平日里懒懒散散、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神气,此刻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马钧心头一紧。
“德衡。”
林阳声音不高。
“吃饱了,来书房坐。”
说完,他转身便走。
马钧不敢怠慢。
赶紧在衣襟上胡乱擦了擦手,快步跟了上去。
书房门被推开,又重重合上。
屋里火炉烧的正旺,热气扑面。
墙边几排木架上,密密麻麻堆满了竹简和书轴。
林阳径直走到宽大的紫檀长案后坐下,将油灯搁在案角。
马钧不敢落座,规规矩矩站在案前。
“坐下说。”
林阳指了指对面的胡凳。
等马钧坐稳,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今日我不在时,我那两位兄长登门,提了一桩大事。”
马钧愣了一下。
“什……什么事?”
林阳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