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刮越紧。
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还有车轮碾过冰渣的动静。
“慢点,慢点抬!”
“这柜角别磕着!”
福伯那破锣嗓子在门外响起。
林阳循声望去。
福伯领着三个长工下人,一人扛着两个硕大的布包袱,手里还拎着铜盆、漆木小几等物,呼哧带喘地跨进院门。
队伍最后头,跟着马钧。
这小子怀里死死抱着两床厚棉被,整个人被挡得只剩半个脑袋。
几个人冻得鼻头通红,呼出的白气直往上冒,可眼里都有精神。
宅子安顿好了,人也算落了脚。
马钧一进院子,赶紧把被褥往廊下一放,上前两步,冲林阳长长作了一揖。
“先……先生。”
他搓着冻僵的手,咧嘴傻乐。
“新宅子……收拾停当了。多谢先生差人操办。若没福伯帮衬,弟子怕是连门都认不得。”
林阳坐在火炉旁没动,只拿脚尖点了点后厨方向。
“谢个屁。”
“宅子再大,这会儿灶台也是冷的。”
他下巴微抬。
“饭给你留着。老李在灶上温了一个多时辰,滚热的羊肉粥。”
“赶紧去,趁热吃。”
马钧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赶紧往厨房跑去。
林阳又看向福伯和那几个下人。
众人刚放下重物,正一边搓手一边跺脚。
寒冬腊月跑前跑后,确实不容易。
林阳从袖袋里摸出一串铜钱,随手丢到旁边矮案上。
铜钱砸在木头上,哗啦一声。
“今日跟着忙活,都辛苦了。”
林阳开口道:“福伯,把钱分了。每人百文,拿去买些肉酒,自家开个荤。”
几个下人眼睛顿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