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一声一声,像敲在马钧心口。
“南边出事了。”
马钧脸上的困意瞬间散了。
林阳没有卖关子。
他把郭睿带来的消息,还有孟良透露出的尚书台困局,一五一十说给马钧听。
南边兵祸。
庐江流民拖家带口北上。
许都新安营已经爆满。
大冬天冻土挖不动,砖窑停火,屋舍搭不起来。
上万人张着嘴等饭吃,营中还有时疫苗头。
若拿粮仓存粮去填这个无底洞,眼下能撑,明年的仗就没法打。
可若不填,城外那些老弱妇孺熬不过这个冬天。
林阳每说一句,马钧脸上的血色便淡一分。
他刚从官渡前线下来,太知道缺衣少粮是什么光景。
营中若断粮,兵卒还能咬牙扛几日。
可城外那些流民呢?
老人、妇人、孩子。
一场寒风,一碗冷粥,一次热,便可能要命。
前线死的是兵。
城外若乱,死的就是无辜百姓。
马钧的眉头越拧越紧,手指也死死绞在一起。
他不怕做器械。
不怕熬夜,不怕试错,不怕刨木头磨得满手血泡。
可他怕这种天塌下来的局。
因为这局太大。
大到不是一台水车、一件军械能轻易扛住。
“这等乱局,朝堂诸公必定焦头烂额。”
马钧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
“可先生为何……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林阳身子微微前倾。
灯火压在他眉眼间,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清醒。
他看着马钧,一字一句道:
“因为我在他们二人面前放了话。”
马钧喉头一动。
林阳声音不大,却重得像压下一块铁。
“我说,这件泼天大事,若想破局,关键全在你马德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