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把炭笔塞进马钧手里。
“先把这旧机子的受力走向全摸透。”
“织女踩下去,要费多大力。”
“手抛梭子,要耗多少神。”
“哪里最卡,哪里多余,哪里最容易让人生怯。”
“一条条给我记死在木片上。”
马钧接过木牍和炭笔,眼睛却始终没离开织机。
他胡乱点了点头,炭笔已经在木牍上划出一道歪歪斜斜的线。
林阳蹲下身,伸手在织机穿经线的空档处敲了两下。
“我给你起个头。”
马钧的笔停住了。
他抬头看向林阳,眼神一下变得极亮。
林阳指着机槽。
“这旧机子慢,慢在抛梭。”
“一只手抛,另一只手接。再熟的织女,也有手慢、手酸、手抖的时候。”
“更何况流民营里那些妇人,冻了一冬,饿了一冬,哪有那么多气力?”
马钧的呼吸轻了下去。
他在听。
听得一个字都不肯漏。
林阳继续道:“若是在经线上下开合的机槽两侧,各加一道木制滑轨呢?”
马钧眼皮一跳。
“滑轨?”
“对。”
林阳拿过炭笔,在木牍上画出两道平行的线。
“把梭子嵌在滑轨里,让它不脱槽。”
“底下再加一道连杆,与踏板相接。”
“人脚一踩,踏板下压,连杆受力,把梭子沿着滑轨推出去。”
林阳手中的炭笔在木牍上重重一点。
“嗖。”
“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