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钧整个人僵在原地。
脚踩踏板。
连杆推梭。
不用手接。
不用来回抛。
只要力道顺,梭子自己走。
这一刻,他脑子里像是突然劈进一道雷。
原本散乱的木轮、踏板、杠杆、绳索,全都在这道雷光里找到了位置。
林阳又画了一个支点。
杠杆的道理我已教过你。”
“省力臂放长些,力从脚下走,经连杆传到梭架。”
“滑轨来回一趟,便是一道纬线。”
“人手少动一步,度就快一分。”
“力气省下一分,就能多织一尺布。”
这话听着简单。
可落在此时的马钧耳中,却像是把一扇门推开了。
林阳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关键在那根连杆。”
“支点安在哪里,力怎么转过去,怎么让梭子快而不卡,轻而不飘。”
“这些,我不替你想。”
他低头看着半蹲在地上的马钧,语气淡淡。
“头我给你起了。”
“剩下的机括怎么咬合,你自己去啃。”
马钧没有答话。
或者说,他已经听不见别的了。
他盯着织机,盯着木牍,盯着那只旧木梭,眼神像要把它们全都拆开吞下去。
林阳见状,也不再多说。
他拍了拍马钧的肩膀,转身出了书房。
门被带上。
夜风在廊下呼啸。
书房内,只剩一盏油灯,一台旧机,还有一个彻底入了魔的年轻匠人。
这一夜,林府书房的灯没有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