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怡亲王?”
陈文强问。
“不止。”
陈巧芸摇了摇头,“爹,您还记得曹家被抄之前,陈浩然从江宁送回来的那封信吗?”
陈文强当然记得。那封信里,陈浩然用隐晦的笔法提到一件事——曹頫之所以被查,表面上是亏空公款,实际上是有人在背后捅了刀子。而那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曹頫的亲妹夫,讷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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讷亲,满洲镶黄旗人,祖父是康熙朝的辅政大臣遏必隆。此人官不大,但门路极广,在京中结交了不少权贵。曹頫倒台后,江宁制造的肥缺,据说就是讷亲在背后运作,想让自己人顶上。
“你是说,李秉忠跟讷亲有来往?”
陈文强皱起眉头。
“不是有来往,”
陈巧芸的声音很冷静,“我让人查过,李秉忠的小儿子,娶的是讷亲的表侄女。两家人是姻亲。”
堂内一片寂静。
陈文强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李秉忠这封信就不是单纯的敲竹杠了,而是一步棋。一步冲着李卫来的棋。
“消息可靠吗?”
陈文强问。
“乐坊里有个姐妹,嫁给了李秉忠府上的账房先生。”
陈巧芸说得轻描淡写,“她无意中听到的。”
陈文强看着女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记得巧芸小时候只会弹琴唱曲,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
“爹,”
陈巧芸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这个世道,光靠琴棋书画活不下去的。”
陈文强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乐天,”
他转向儿子,“明天一早,你去趟苏州。”
“做什么?”
“找陈浩然。”
陈文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在曹家待了那么久,又提前脱了身,一定知道些内情。你问问他,讷亲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陈乐天点了点头。
“还有,”
陈文强补了一句,“那三根紫檀,暂时别动。先看看风向往哪边吹。”
夜深了,陈文强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烛火摇曳,映得那些数字忽明忽暗。他想起十年前在山西的日子,那时候他只是个煤窑的小老板,最大的烦恼就是今天出了多少煤。现在呢?他住着三进的宅子,做着江南数得上号的大生意,背后有李卫这样的靠山,儿女们一个比一个出息。
可他却觉得,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了。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三点。陈文强正要熄灯歇息,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心头一紧,披衣起身。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门房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
“老爷,不好了!衙门来人了,说是有紧急公务,请老爷即刻去一趟!”
陈文强的手微微发抖。李卫今晚才见过他,什么事这么急?
他快步走到前厅,只见一名巡抚衙门的差役正站在院里,神色焦急。
“陈老爷,”
那差役压低声音,“大人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算盘一响,黄金万两。可这算盘要是打错了,赔进去的可不止是金子。”
陈文强脸色骤变。
这句话,是他今晚在书房里对李卫说的。原话是:“大人放心,草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打算盘。算盘一响,黄金万两。算盘再响,片甲不留。”
现在李卫让人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意思再明白不过——事情有变,你陈文强,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陈文强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门去。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隐隐觉得,那个叫讷亲的人,那张看不见的网,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而陈家、李卫、甚至整个江南的格局,都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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