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羲和的心本就揪成一团,听廖神医这样一说,心里更难受了,姜平赶紧宽慰她:“没事没事,你先出去。”
她沉着脸出了内室,秦禹一看见她,腾地一下站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秦禹面带犹豫,不是他不说,实在是……
可迎上她的目光立刻犯了怵,他当即明白,若自己真咬死了不开口,恐怕今日出不了晋王府的门。
“王爷来云山书院找我,被错认成了旁人,给人绑了套上麻袋打了一顿。”
“什么?”
在她的逼视下,秦禹咽了口唾沫:“或许王妃听着荒唐,但的确是这样的。”
纵使心有疑虑,可联想起他身上那些伤,也不容她不信,一想到一群混蛋对着他拳打脚踢,他还被绑着无法还手,她心头的火噌噌往上冒。
“谁干的。”
秦禹见她牙齿都快咬碎了,丝毫不敢含糊,一股脑儿全吐了出来:“威远侯世子齐恒,户部吴尚书家的公子,还有……拢共一十三人。”
一十三人!一十三人围攻他一个人!
“桌上有纸笔,列出来给我。”
秦禹当即警惕起来:“王妃要做什么?要不等王爷醒了……”
她一记眼刀甩过去:“你列你的。”
秦禹这厢刚停笔,把名单交到她手上,廖承安便走了出来。
“廖叔叔,他怎样了?”
“瘀血内滞、气机不畅,所以昏睡不醒,不会危及性命,你也不用太担心,但是疼起来难免受罪。”
末了,廖承安又补了句:“很受罪。”
听到这里她满腔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了,手里攥着名单,环视了一周,眼睛瞄到墙上的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取了下来就往外冲。
一屋子人都慌了,陈年赶紧挡在门口,姜平拽住了她的胳膊:“别冲动。”
她拍了拍姜平的手,轻轻挣脱开:“帮我看好他。”
随后冲到陈年面前:“堂堂晋王叫人给打了,我这晋王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你跟我一道去威远侯府!”
陈年自知拦不住,只好侧身避让。
秦禹脚下动了动,最终还是一言未发。
陈年驾着车,一路到了威远侯府。马车一停,赵羲和不等人扶就跳了下来,径直冲到了门前,陈年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看门的家丁刚开口问她名姓,没想到她视若无睹直接就往里闯,家丁们回过神来,一时也顾不上其他,立刻追上去将她围在院中。
“大胆,这是晋王妃!”
管家听见动静匆匆跑了过来,提着灯一照,晋王妃他不认识,可陈年他认识啊,慌里慌张就去请威远侯。
威远侯一露面,远远就喊:“不知晋王妃夤夜前来可有要事?还请到前厅……”
“你家世子呢?叫他出来。”
话说到一半被生生截断,又听得她语气不善,威远侯的笑登时僵在了脸上,瞟了眼她手里的剑,赔着小心问:“可是犬子得罪了王妃?”
见她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心里一沉,依旧好言好语地说:“天气寒凉,还请王妃里面就座,我这就差人去叫他。”
“我就在这儿等。”
威远侯使了个眼色,管家又马不停蹄往后院跑。
初春的夜晚还有几分寒意,单手握着剑柄,对她来说份量有些沉,但她紧紧攥着,指节僵了、硬了都不肯松。
威远侯不敢再劝她,只得命人持灯过来,一时间院中亮如白昼。
等了好一会儿,齐恒姗姗来迟,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件外衫,身形不稳,隐约有几分醉态,她扫了一眼:“就是你打了晋王?”
一听她这话,威远侯吓得腿都软了:“王妃,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儿胆怯,怎么敢对晋王动手?”
见他躲在父亲身后不吱声,她直接将剑柄杵在他胸口上:“我问,是不是你打了晋王。”
威远侯七魄飞走了六魄,双手握住她的剑柄,焦急地望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恒儿你快解释啊,快说此事与你无关。晋王是何等身份,你哪里敢……”
她无暇听废话,毫不犹豫抽出了剑,架在了齐恒脖子上,冰冷的剑锋触及颈部的肌肤,他酒立刻醒了,膝窝打着颤滑跪在地上。
“我以为是书院学子,只是开个玩笑,万没有想到竟是晋王殿下……”
赵羲和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哪里还管他前半句说了什么,听到晋王两个字,一脚踹在他心窝:“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打他!”
威远侯心疼儿子,却也知道理亏,不敢上前扶,只在一旁不停地重复都是误会,求她网开一面。
她像全然没听到一般,死死盯着齐恒:“怎么打的?”
齐恒支支吾吾地回:“就……就轻轻踢了几脚。”
踢了几脚?见他说得这般轻巧,她怒意更胜,眼前立刻浮现出林穆远身上那一片片伤痕,双眼通红,一脚一脚直往他身上踹。
威远侯站不住了,抬手要去拦,陈年立刻挡在她身前,眼中满是警告的意味:“威远侯,这是晋王妃!”
齐恒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嗷嗷叫,他越是这样,她心头的火就越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