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小娘子吉言。”
杜榆脸色通红,一双温润的眸子,不敢往她脸上瞧,忙匆匆走了。
黄樱不由好笑,这脸皮也太薄了罢。
她摇摇头,将雀儿塞兜里,跺了跺脚,搓着手直哈气,“爹,咱们快家去,冻死了。”
到了门口,杨二郎忙来帮着卸车,黄樱拉着杨娘子赶紧进屋烤火。
她让娘找自个儿的旧衣来,给杨娘子换上,“这淋了半日雪,都湿了。”
她两只脚冻得冰块一般,头发也结成了冰,忙去换了袄子,坐到凳上,将两只鞋脱了,脚贴在泥炉子外头,长舒口气。
“娘,我买了五积散,防治风寒的,给大家煮了喝罢,若是病了可就糟了。”
允哥儿忙去取了来,娘拿自个儿平日里煮药的陶釜,忙放到泥炉子上煮着。
宁姐儿也拿来布巾子给她擦头发,黄樱打了个喷嚏,“阿嚏!”
“快将你爹的旧袄也拿来一件给二姐儿披上!”
黄樱吸了吸鼻子,裹着爹的袄,五积散煮好了,她喝了一碗,顿时浑身都热起来了。
她抹了把汗,“没事儿,娘,我饿了,累了这半日,兴哥儿今儿说不定便回来了,今儿咱做顿好的。”
黄娘子:“依你。”
黄樱不由笑,“娘最好了!”
两个小娃娃也不坐了,蹲在她一左一右,一眨不眨地盯着雀儿瞧。
小雀儿啄东西吃,宁丫头:“哇!”
小雀儿啄羽毛,允哥儿:“好灵性!”
黄樱:“给它起个名儿呢?”
宁丫头大声:“叫糕饼!”
黄娘子笑着点她脑袋:“满脑子就知道吃。”
允哥儿想摸,想起二姐儿说,“小雀儿怕人,如今还不能摸,过几日等它不怕了,再叫你们摸可好?”
他便默默将手攥起来,只一个劲儿将饼子递给二姐儿。
“叫小灰儿罢?”
他眼巴巴道。
彩姐儿、力哥儿、妞儿、王狗儿几个小孩子都在剥煮好的栗子,眼巴巴来瞧小雀儿。
黄娘子道,“又是雪天儿,又是捡来的,叫雪儿也行。”
黄樱将小雀儿举起,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我要叫它——”
众人都竖起耳朵。
“——蹦蹦!”
“啊?”
黄娘子不解,“这是什么名儿?”
黄樱将它放到掌心给大家瞧,这小雀儿蹦来蹦去的,“多活泼呐!日后便叫蹦蹦了!”
黄娘子属实有些嫌弃,她嘀咕,“咱们家头一回养,不说取那些文雅的‘衔蝉’、‘扫云’之类,起码也要取个正经名儿,蹦蹦真教人说不出口,也忒胡来了些。”
黄樱立即叫:“蹦蹦?蹦蹦?”
小雀儿歪头:“啾啾?”
“你们瞧,它喜欢这个名儿呢!”
宁丫头忙叫:“蹦蹦?”
“啾啾!”
她兴奋了,“蹦蹦!”
其他小孩子也都凑热闹,把个小雀叫得不耐烦,扭头只留个尾巴,不肯搭理了。
黄樱脚烤热了,将原先的鞋在那里烤着,穿了娘的,预备去做饭。
“今儿天气冷,又下雪,咱们也做拨霞供来吃!”
这北宋已有类似火锅的涮肉类,叫做“拨霞供”
的,她真的馋火锅了,下雪多么适合吃。
宁丫头一听,眼睛都亮了,忙跟着她跑。
黄樱先到灶房,将前几日沉淀风干的绿豆淀粉拿出来,加了些空间里的红薯淀粉。
红薯和土豆这玩意儿北宋都没有,但只绿豆淀粉又炸不出那种酥脆的口感。
然后将蛋液加进去,搅拌均匀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