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还能动的手,指向郑佥事身侧。
“他在换位!关外狼骑绕阵才用这个手势!”
领头者抬起两根手指,原本扑闸的西客随即折向郑佥事。
杨放拔刀拦住一人。
刀刃相撞,火星落进雪泥。
领头者却缩进伤兵之间,扯下一件染血外袍披在肩上。
他低着头,扶住腹部,跟着几个真骑兵往拒马后退。
“伤兵蹲下!”
顾长清开口。
六个人立刻伏低身体。
只有一人慢了半拍。
他的腰带余绳绕过右后腰,绳头藏在刀鞘上方。
松山营骑兵为防骑马时磨伤手臂,一向将余带压在左侧。
顾长清看向杨放。
“最里面那个。右腰有刀。”
那人甩开外袍,右手探向腰后。
杨放赶到,一刀鞘砸中他的肘窝,反手扣住腰带,将人从伤兵堆里拖出来。
藏在衣下的短刀落地,刀尖离一名骑兵后背只差半掌。
冯达看清那张脸,呼吸停了一拍。
“钱六?”
被擒者抬起头,嘴里冒出松山口音。
“副将,三年前雪沟,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冯达蹲下,扯开他的左袖。
手臂上没有那场雪沟血战留下的冻伤。
名册却写得清楚,钱六左臂烂过半月,皮肉该有大片皱疤。
冯达抬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背我回来的人,前年病死在家里。”
“我还给他儿子送过二十斤米。”
钱六吐出带血的牙,眼神反倒沉了下来。
“他儿子吃了你的米。我替他守了三年边,也救过你的命。副将,这三年算谁的?”
冯达的拳头停在半空。
“功劳归你,命债也归你。”
他扯下钱六腰牌,丢到书吏尸前。
“先给我跪着。”
城外铜锣响起。
韩震被亲兵扶回马背,肩头裹着布。
他看见箭簇来自本营阵中,当即夺过停军旗,亲手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