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动缰绳,挡到顾长清与冯达之间。
“调令上的签押出自我手,此事由我担。”
“验错一人,我亲自去松山营大帐赔罪。若从你们当中验出西客,你也得给死去的同袍一个交代。”
冯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骑兵。
这些人里,有跟他守过雪沟的老兵,也有近几年补入营中的年轻面孔。
马背上人人穿着同样的甲,刀鞘、腰牌、靴子都经军中验过。
可松山营阵前,已经查出二十余个借死人名头活着的西客。
“下马。”
冯达先把佩刀解下,放在雪地里。
“按伍站好。谁敢趁乱伸手摸兵器,老子先剁谁。”
骑兵接连下马。
第一个老卒刚卷起裤腿,露出膝下箭疤,人群后方忽然响起一声铜哨。
短。
尖。
贴着瓮城墙壁来回撞。
七个人同时动了。
一名骑兵掀开马鞍垫,抄出藏在下面的短弩。
机括扣落,弩箭穿过两匹战马之间的空当,扎进松山营书吏喉咙。
书吏捂着脖子退了两步,背靠拒马坐下。
血顺着甲片往下淌,他张嘴想说什么,只吐出两口血沫。
第二支箭直奔内闸木销。
周满仓单手提枪冲进骑阵。
他右肩吊着,左手托枪本就吃亏,脚下也带着地牢留下的伤。
枪头撞上弩臂,箭矢擦过木销,钉进旁边门柱。
“青石岭,压马!”
两名骑兵扑向持弩者。
一人扯缰绳,一人用枪杆卡住马腿,战马吃痛跪地,骑手翻进泥雪。
那人落地便拔靴刀,刀锋划开青石岭骑兵的腹侧。
军袍裂开,热血泼上拒马木桩。
受伤骑兵咬住牙,双手仍箍着对方的腰。
“周叔,别让他跑!”
周满仓倒转枪身,铁枪尾砸在刺客下颌。
那人仰面倒下,靴刀被旁边老卒一脚踢开。
另外六人已经分成两路。
三人扑向内闸,两人直取郑佥事,剩下那人扯过一名真骑兵,推着他撞向守军长枪。
瓮城里全是马。
战马受哨声惊扰,踏着缰绳来回挤撞。
弓手找不到干净角度,只能将箭口跟着人影移动。
“右边第三个!”
阿木扎靠在城墙下,肩头的围裙已经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