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里的几张大饼全扣在雪窝里,热气已经散干净了。
她看着几十个带甲拿刀的官兵停在跟前,嘴唇直哆嗦。
“官爷……”
她壮着胆子指了指前头的岔路,“马场那边,方才过去个穿旧皮袄的瘸腿老头。”
“他买了两张热饼,给了一块碎银子。”
“那老头……右手没了,左手抓饼的时候,袖笼里不小心掉出来个木头刻的人脸。”
郭石头勒马的动作太猛,马蹄扬起一蓬雪。
“齐老拐!”
柳如是翻下马背,从钱袋里摸出一锭碎银,放进老妇人的空盆里。
“回家,把门栓死。天塌了也别出来。”
老妇人没敢碰那银子,手绞着破围裙。
“我家小儿子在北营当杂役。官爷……你们可得把他囫囵带回来。”
柳如是顿了一下。
“让他找个灶台底下躲着。”
柳如是声音放柔了些,“告诉他,今天谁穿着官衣叫他,都别出声。”
马场外的火已经烧透了半边天。
三十多匹受惊的军马撞破了侧边栅栏,在雪地里乱跑。
马厩顶棚塌了一大半,火舌卷着半干的枯草,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大门紧闭着。
两个穿北营号衣的汉子握着长枪,守在门墩旁。
顾长清在十几步外下了马。
他没急着往前走,反而蹲下身,从雪水里抠出一块被踩烂的马粪。
柳如是手腕一抖,软剑在袖中滑出半寸。
“又看出什么了?”
“这里的马,刚吃过豆饼。”
顾长清把带泥的碎末在指尖碾开,凑近鼻尖闻了闻。
“北营的战马平日吃的是麸料。只有关仓用来拉重车的骡马,才会喂豆饼。”
他丢掉杂物,拿帕子擦净手指,“里头的人,压根不是马场的守军。”
柳如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那便不用客气了。”
她几步掠近。
守门的汉子刚把长枪端平,柳如是的软剑已经缠上了木枪杆。
她借着对方的力道肩膀向前一靠,手腕顺势反向一拉。
那汉子脚下打滑,连枪带人重重撞在门柱上,后脑勺砸出一声脆响,当场没了动静。
另一个见势不妙,扭头就往巷子里钻。
冷锋从侧巷阴影里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