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不出鞘,刀背裹着风声砸在对方膝弯上。
那人膝盖骨出一声断裂声,整个人扑进雪泥里。
他反应极快,牙关一咬,就要去吞藏在领口里的毒丸。
郭石头拖着瘸腿赶到,一脚踢中他的下巴。
毒丸混合着两颗碎牙,带血滚进泥里。
赵刚喘着粗气走过来,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两人,眉毛挤成了一团。
“这帮人一个个全是不要命的活阎王。”
顾长清推开虚掩的院门,走进马场。
火势其实并不大,也并非从草料堆烧起。
马厩后墙被人凿开了一个大洞,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七个装猛火油的铁桶。
油桶旁边,四仰八叉地横着两具尸体。
一具穿着马夫的短褂,手背上全是常年勒缰绳留下的老茧,冻得紫。
另一具套着北营的号衣,脸上抹满了黑灰。
顾长清绕过血洼,半蹲下来,扒开那具号衣尸体的衣领。
后颈皮肉平整,耳后干干净净,没有残留的胶痕。
“这是个没来得及换脸的西客。”
柳如是走过来,用鞋底碾灭地上还在冒烟的半截火绳。
“连脸都没看清,怎么认出来的?”
“看手。”
顾长清翻开死者的右手手掌。
“你看这虎口,一点常年握刀摸枪的茧子都没有。但你再看掌根……”
他指着一块微微泛黄的硬皮,“这是常年用力往下压印章,桌面反作用力磨出来的死皮。”
“他原先,是个坐堂的文书。”
郭石头一瘸一拐地从塌了一半的棚子后头走出来,手里拖着个沉甸甸的麻袋。
袋口一敞,里面滚出来三块沾着木屑的雕模。
一张是铁岭守粮副使刘谦的脸。
一张是北营巡哨王百户。
最后一张,木头上只刻出了半个鼻子和一只眼睛,是个没完工的残次品。
赵刚凑近看了一眼,那粗糙的人脸在火光下透着股诡异,看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这脸都没刻完,留着做什么?”
顾长清接过半张脸的木模,指腹划过上面的刻痕。
“齐老拐做脸之前,要先量主家的骨相。这说明……”
顾长清站起身,目光投向城中军械库的方向,“他被人劫去,是去替某个大人物现场量骨做脸了。”
“去军械库。”
顾长清把木模扔回麻袋,“晚一步,铁岭的家底就要被搬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