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是一阵静默。
“你不告诉我,对吧?我想这里藏着所有的秘密,康维,我必须要说,你真他妈的是个废物,你为什么不肯直面事实?暂时不说这事了,可是明天,记住,我们明天一定要离开——就这样决定了。”
如果康维没有抓住他,扶他坐到椅子上,那他肯定会摔在地板上。他逐渐冷静下来,不再说话。“明天他就好多了,”
张温柔地说道,“刚来不久的人会因为我们这里的空气而感到不舒服,过一阵子就会好起来的。”
康维觉得自己由昏沉变得清醒。“他可能觉得有点儿尴尬,”
他怜惜地替马林森说话,然后轻快地说道,“看来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件怪事,我们应该暂停议论这个话题,是时候睡觉了。巴纳德,要不你来照看马林森?布林克罗小姐,你也要注意休息。”
此时,打过手势之后,侍者随即现身。“是啊,我们全都在这里——晚安——晚安——我很快就要睡了。”
康维差不多是推着他们走出房间的,接着,他委婉地面向主人,不同于以往的有礼和谦逊的姿态。或许马林森责备的话语中伤了他。
“如今,先生,我不希望这件事耽误太长时间,那么我就直接说了,我的朋友是个急性子,我不会指责他,因为他把这件事摊开来说是对的。我们肯定要安排好回去的事情,如果您或者是这里的人不帮我们,我们是无法回去的。当然了,我明白我们不可能明天就踏上归途,对我来说,我认为暂时的停留将会很有趣,但是我的伙伴们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您刚刚说您无法帮助我们,那就找一个可以帮助我们的人和我们谈一谈吧。”
这个中国人答道:“与您的朋友相比,您聪明得多,亲爱的先生,我很开心看到您没有太焦躁。”
“你还没有回答我。”
张哈哈大笑,康维听着这洪亮的笑声,终于对中国人在窘迫时“爱面子”
的情况深有体会:似乎理解了一个无笑点的笑话而用一种有礼的行为来掩饰。“我认为你们的担心是毫无意义的,”
张过了一会儿回答说,“我们一定会在你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这一点毋庸置疑。你们可以想象,这的确有点麻烦,然而只要我们理性地看待这个难题即可,不能太过急于行事。”
“我不想催促您,只不过想了解一点脚夫的音讯。”
康维说道。
“好的,好的,亲爱的先生,这又关乎一个新的问题。我对你能不能顺利找到乐意走这一趟路的人感到疑惑。这些人都住在山谷中,不可能会为了一次长途旅行而轻易离开这里。”
“我们能劝服他们出远门,你今天早晨不是被他们护着出去了吗?”
“今天早晨?哦,那又是另一件事了。”
“那到底生了什么事?我们碰巧遇见了你们,莫非你们不是出远门?”
张不吭声。一会儿之后,康维更加淡定地说:“我知道了,这个邂逅不是偶然的。其实我一直对这件事有疑问。这样看来,您是特意来阻拦我们的。不难推断,您必然是预测到我们将会到达此处。理由是什么?你们为什么会知道?”
康维这段话使宁静的氛围顿时紧张起来。这个汉族人的脸在灯笼出的柔和光晕之下显得淡定而且轮廓分明。这时候,张打了一个细微的手势,紧绷的局势被打破,他拨开一块刺绣挂毯,将后面一扇面向走道的窗户打开,然后碰一碰康维的胳膊,暗示康维和他一块儿去外面呼吸清新洁净的空气,“你非常机智,”
张如同说着梦话,“可你说的不全是对的,所以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不想让你的朋友继续忧虑,就别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听我说,你和他们停留在香格里拉是不会有危险的。”
“我们不担心有危险,我们只是怕耽误时间。”
“我明白,然而耽误是无法避免的。”
“假如耽误几天,并且的确无法避免的话,那我们肯定也要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