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跟在玄绿大师的后面,朝着大厅深处走去。
一双裹在黑丝里的足尖踩在地板上,裙摆在步伐间摩擦出细微的波动,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
我站在原地,直到书童走到我面前。他侧过身,手掌无声地指向一侧的长廊。我机械地迈开腿,跟着书童穿过被高墙夹紧的长廊。
书童在一扇暗色的木门前停下,伸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红木书桌和几把圈椅。窗外的竹影投射在白墙上,随着风来回晃动。
我的视线越过桌椅,被墙上挂着的一幅字吸住了。那幅字没有落款,宣纸已经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四个大字却写得笔锋凌厉。
不、破、不、立。
书童关上房门,我挪动步子走向桌边,视线落在一本并排摆放的册子上。
书脊处的标题刺入眼帘。
《警犬妈妈大战调教师》。
我喉咙动了动,这本书我并不陌生。
在那些关上灯、手机屏幕荧光闪烁的深夜里,它们曾是我手淫的温床。
我无数次将在书里受辱的女主置换成母亲的俏脸,在文字的缝隙里寻找她被压抑的呼吸。
而那个在网上被无数读者咒骂、断更在第九章的猥琐作者,也曾让我对着屏幕咬牙。
我伸出手,指甲滑过书本的封面。托起书脊,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指腹急促地拨动书页,九章十章十一章……
呼吸随着页码的跳动而变得沉滞。这是完本。在潮湿的偏房里,这本被全网寻找的“真经”
就这么安静地躺在阳光下。
我拉过木椅坐下,指尖停在第十章的页码上,正要开始阅览。
走廊里传来一声清亮的铜铃响。我手肘一抖,迅将书塞进桌下的阴影里,双掌叠在膝盖上。
门开了。
书童端着一副木盘走进来。
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越过我的肩头,落在虚空处。
他走到桌边,将一个透明的玻璃茶壶和一只白瓷杯放下。
从盘子里取出一个青色的小罐。
他用竹匙拨出几片蜷缩的绿茶叶,丢进茶壶里。
紧接着,他拉开木盘角落里一个雕着缠枝纹的小木盒。
一只丝袜躺在里面。
那是炭灰色的材质,尼龙的纹路在光线下透着冷光。
那长度,那脚趾处的缝合线,和我那天抓在掌心的那双一模一样。
书童垂下眼帘,手指捏住丝袜的边缘,平稳地将其塞进茶壶,纤细的织物在绿茶间交缠、堆叠。
他提起冒着白气的开水瓶,细长的水柱冲进壶里。
茶叶翻滚,热水透过了丝袜的网眼。
清澈的水变黄、变绿,一股淡淡的腥味混合著草木的芬芳,顺着水汽扑在我的脸上。
“请。”
书童微微躬身,手掌在空中划出一个请用的姿势。他提起茶壶,将第一道茶汤注入瓷杯。
茶水映着我的脸。丝袜在透明的玻璃壶里缓缓舒展,像是一条蛰伏的水蛇,正透着网眼窥视着这间屋子。
书童倒完茶,退到门口。他低头行礼,合上了木门。
我托起白瓷杯,杯沿传来的热度隔着瓷壁熨烫着指腹。
视线穿过升腾的水汽,落在透明的玻璃茶壶里。
炭灰色的丝袜已经完全被热水浸透,沉在壶底,几片绿茶叶勾在丝织品的缝眼上,随着波纹缓缓晃动。
清亮的茶汤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深绿,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我低头,舌尖轻舔干裂的唇缝,随后将杯子抵在齿间。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
味道先是绿茶特有的微苦,紧接着,一种混合著体温余韵的咸涩在舌根处炸开。
那是妈妈踩在皮鞋里走动一整天后,由于尼龙织物的摩擦与汗水的浸润而产生的、独属于她的气味。
味道顺着喉管一直烧进胃里,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悸动。
我放下杯子,合上眼睑。
黑暗中,母亲的身影开始在脑海中浮现、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