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陆宝媛却立刻点头应道:“认识啊,阿姝说冯大人在家时常夸赞沈姐姐你不让须眉,处事沉稳,护玺有功,是咱们新朝难得明白又果敢的女子。阿姝她很是敬佩,一直想结识你呢。所以我。。。。。。我一问崔家的事,她就答应帮我去打听了。”
陆宝媛这里没敢直说,她和冯静姝说的原话其实是——沈昭月就是她将来的准嫂嫂,所以冯静姝才点头答应帮她去听墙角的。
但沈昭月闻言也不疑有他,只恍然道:“是冯家妹妹抬爱了,改日若有机会,我该当面谢谢她才是。”
“嗯。”
陆宝媛又用力点了点头,咧嘴笑道,“阿姝人可好了,画画也好看,下次我带她来府里玩,介绍姐姐你们认识。”
两人说着话,已到了陆连璋的院子门口。
刚踏进院子,沈昭月便听见屋内传出了隋英断断续续的声音,似乎正在汇报着什么。
“。。。。。。郑氏男丁一百三十二口,皆已验明正身,押入死牢。明日午时三刻,西城口行刑。监斩官定为刑部左侍郎曾大人,副监斩为五城兵马司邵指挥使。陛下已下明旨,准许百姓观刑,以儆效尤。”
沈昭月脚步顿在门外,陆宝媛也乖巧地闭上了嘴,小手紧紧地抓着沈昭月的衣袖。
屋内,陆连璋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府中近日加强戒备,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沈家小院那里也多派两个稳妥的人跟着,记得告知小沈将军,免得双方不认闹出事端。”
“是。”
隋英应下,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周承琮今晨在狱中咬舌自尽,狱卒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门外,沈昭月呼吸一滞。
屋内亦是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了陆连璋淡淡的声音。
“验明正身,按规矩处置,然后把这个消息告诉郑氏。”
陆连璋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隔着门缝,精准地刺入了沈昭月的耳中。
他说,告诉郑氏。
在郑家满门抄斩,九族流放的判决刚刚下达,人心惶惶之际,再将郑氏唯一血脉相连的儿子,曾经尊贵甚至差点登顶的六皇子周承琮在狱中自尽的消息递进去。。。。。。
这哪里是“告诉”
啊?
这分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往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更是诛心。
沈昭月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倏然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攥紧了陆宝媛的小手,只觉指尖冰凉。
屋内,隋英似乎也沉默了一瞬,方才应道:“是,属下明白。”
脚步声随即响起,隋英退了出来。
看到沈昭月后,隋英立刻恭敬行礼:“姑娘来了,大人已经等你很久了。”
沈昭月点了点头,正要拉着陆宝媛一起进屋,却发现小姑娘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沈姐姐,我突然想起娘之前喊我去给她理丝线呢,你。。。。。。你先去给大哥换药,我回头再来找你啊。”
陆宝媛说罢,转身就走,迈步子的同时还不忘一并拽着隋英,将他一起带出了陆连璋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