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字,演绎到淋漓尽致。
眼角余光注意到,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更甚者,有些庶民还胆大妄为的往跟前凑了凑。
白氏忍无可忍,轻咳一声,对府里的太夫人说,“娘,让承儿起来吧。他也是个官身,这么跪在别人家门口,传出去像什么话!”
诚意伯府的太夫人,也即是严承嫡亲的祖母,今年也六十多的人了。
老人家身体也不太好。
许素英生死不知没几天,老诚意伯就丢下了这个烂摊子,撒手去了。
太夫人既要应付许家,又要拉拔不成器的儿子,还要教养孙子,顺便给儿媳妇施加压力,让她送走白三娘……
一桩桩,一件件,对于一个丧夫的老太太来说,都不是易事。
太夫人的身体,就是在那时候熬坏的。
可这么多年的困境,太夫人都熬过来了。
却在今天早起听到下人们的议论,知道孙儿略通水性,却对许素英见死不救后,狠狠的喷出了一口血。
她当时就昏迷了,待醒来,不顾下人劝阻,坚持带上儿媳妇与孙子,一起出了门。
天气太冷了,冷的哈气成冰,但比不上太夫人的心冷。
她苍老的面容正对着许府的大门,静静的等着里边可能会有的动静。
“承儿做了错事,承担应有的后果有什么错?”
太夫人苍迈的声音一字一顿说。
“怎么就错事了?遇上那等要命的事儿,逃跑不是人之常情?那是暗流,人掉进去就会死,承儿也是人,若他不跑快点,这二十年咱们就要跟着一起哭了。”
太夫人狠狠的用拐杖拄着地,“我宁愿四时八节去吊唁我的孙儿,也不愿意他当懦夫,当孬种!可他没长好,他坏了脾性,我也认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此事瞒着所有人,更不该嘴上说着‘一生只有一妻’,却又与那白三娘胡闹。”
白氏撇撇嘴,“这些事儿,您不早就知道,您要管,早就管了,何必现在又拿这些说事儿?再来,书儿和画儿的来历,您也一清二楚。真要是心存膈应,您不见他们就是,可您不还是对他们疼爱有加?”
要说虚伪,太夫人才是这府里最虚伪的人。
白氏没将这话说出来,但脸上却把所有心思都摆了出来。
太夫人一时间就沉默了。
确实,她才是这府里最虚伪的人。
严承会水的事情她知,却装作不知;严承与白三娘胡混的事情她知,书儿和画儿的心思她知,甚至就连严承在外边的作为她也一清二楚。
知道,却又为何不管?
因为严家子孙艰难,她只有一个儿子,儿子也只给她添了一个孙子。
正因为这个孙子金贵,她不舍得折了他,便在许家登门问罪时,多有袒护。
这一袒护,就彻底毁了严承。
他再不是那个光风霁月,少年英才的严承了。他被心虚、胆怯、内疚、焦虑、恐惧日夜折磨着,他彻底废了。
孙子已经撑不起门楣了,她只能指望重孙。
哪怕知道这孩子是白三娘所出,也不得不疼爱有加,精心教养。
白氏说得对,她才是这世上最虚伪的人。
严承落到这步田地,她要承担最大的责任。
跪在两人身前的严承,听着身后两位长辈的一言一语,不出一点声音,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他就是像是个木乃伊,以一种“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