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伦斯站在门口,墨绿色的眼睛扫过仓库里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清点弹药。
她的灰色长扎成了一条利落的马尾,深色的紧身外套下藏着两把手枪。
维奥莱特站在她身侧,金色的高马尾在灰暗的仓库中格外显眼,腰间的长鞭盘成一卷,像一条沉睡的蛇。
霍恩海姆靠在一根柱子上,手里拿着怀表,银丝眼镜反射着天窗透进来的光。
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时间,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塞巴斯蒂安蹲在角落里,背靠墙壁,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
他是在祈祷,在告解,在向他信仰的那个存在寻求某种只有在极致的虔诚中才能获得的平静。
伊万站在仓库的阴影里,黑色的头和黑色的眼睛几乎融进了黑暗。
他的手里抱着那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指腹在枪管上缓缓滑动,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莱昂身上——
莱昂靠在另一侧的墙上,浅金色的头在灰暗的仓库中显得格外明亮,手里玩着一副扑克牌,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的漫不经心。
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他洗牌的度比平时快了一些。
拉裴尔站在莱昂旁边,翡翠绿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仓库里的人,金色的头在光柱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右手握着手杖剑的杖,指尖在银质雕花上轻轻摩挲。
施密特和安娜斯塔西娅站在一起。
施密特依然戴着口罩,金色的头和银丝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显眼,雾蓝色的眼睛隔着镜片观察着每一个人,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病情记录。
安娜斯塔西娅站在他身边,灰蓝色眼睛里带着一种东正教徒特有的、安静的虔诚。
她的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放下手,恢复了那种平静的、等待的姿态。
诺顿站在仓库的另一侧,黑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鼻梁上的黑色磁铁棒在光柱中闪着微弱的光。
他的表情阴沉而寡言,但在这种阴沉之下,有某种更深的、更锐利的东西在酝酿。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愚人金。
三米多高的身形即使在空旷的仓库中依然显得逼仄。
苍白的皮肤,左半边焦黑的脸,纯白色的全瞳,傲慢而无意义的微笑。
磁性黑石构成的右臂随意地垂在身侧,那柄巨大的矿镐扛在肩上,镐头的黑石在光柱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站在诺顿身边,像一座沉默的、随时会苏醒的火山。
莉莲是最晚到的。
她从仓库的后门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灰黑色的短和灰蓝色的眼睛在灰暗的仓库中几乎不起眼。
她的背上背着一把特制的消音步枪,步伐轻得像猫。
她走到仓库的角落,靠墙站着,然后朝着奥尔菲斯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她的“我到了”
。
施特劳斯和雷奥是最后从仓库深处走出来的。
施特劳斯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折叠好的地图,表情比平时更加凝重。
雷奥走在他身后,步伐很稳,右手——那只机械义肢——扶着施特劳斯的肩膀,左手提着那盏从不离身的油灯帽灯。
所有人都到了。
奥尔菲斯站在仓库中央,一张临时拼凑的长桌放在他面前。
桌上铺着一张曼哈顿市区的详细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几个位置。
艾维站在他身侧,那团透明的伊斯人漂浮在她的肩头,触手在空气中轻轻摆动着,像是在感应什么。
“人都到齐了。”
弗洛伦斯走到奥尔菲斯身边,压低声音说。
奥尔菲斯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栗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七弦会的核心成员——那些和他一起走过最黑暗的日子的——此刻几乎都在这里了。
除了现在正在执行任务的艾琳,留守欧利蒂斯庄园的索菲亚,以及不擅长大面积热武器战斗的雅各布和罗斯。
他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感谢,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东西。
是一种确认。
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
“诸位,”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仓库中格外清晰,“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弗雷德里克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