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目前来看,带走他的不是药房,是伊德海拉。但伊德海拉把他交给了药房。他现在在药房的手里,在曼哈顿的某个地方。”
奥尔菲斯的手指按住地图上的一个红圈,“我们需要把他带回来。”
他看向艾维。
艾维点了点头,向前迈了一步。
那团伊斯人从她的肩头飘起来,悬浮在地图上方,细长的触手指向那个红圈的位置。
“我让伊斯人探测过那个区域,”
她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那是曼哈顿最繁华的中心大厦区域——写字楼,酒店,商场,地下停车场。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地下三层以下,有一个不属于任何公开资料的建筑结构。”
她的手指——那根瘦骨嶙峋的、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
“伊斯人进不去。那里有一道屏障,不是物理的,也不是魔法的,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力量。它在抗拒所有不属于那个空间的东西。我的伊斯人尝试了三次,三次都被弹了回来。”
莱昂挑了挑眉,手里的扑克牌停了下来:
“连你的东西都进不去?”
“进不去。”
艾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那是药房花了很长时间布置的据点。不是临时的,是长期的。他们可能从几年前就开始经营这个地方,里面的一切——墙壁、通道、防御系统——都是为了对抗‘非常规’力量而设计的。”
霍恩海姆推了推眼镜,声音严谨而刻板:
“所以,我们的对手不仅有人,还有非常规防御系统。”
“不止。”
艾维说,“伊斯人还探测到了一些别的气息。在那个区域的地下深处,有一股和伊德海拉同源的力量。不是祂本人——如果是祂本人,伊斯人的反应不会只是‘焦躁’,它会直接崩溃——而是祂的某种……延伸。某种祂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奥尔菲斯的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敲了敲。
“伊德海拉在那里。”
“祂的意志在那里,”
艾维纠正道,“祂的身体?嗯……不一定。但祂的意识至少有一部分停留在了那个区域。这也是为什么我的力量进不去——旧日支配者的领域会排斥其他所有自然力量,包括我。”
仓库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诺顿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站在愚人金的阴影里,黑色的眼睛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圈,鼻梁上的磁铁棒在光柱中闪着微弱的光。
“嘶……奥尔菲斯,”
他说,“我有一个想法。”
奥尔菲斯看向他。
“伊德海拉在那个区域停留,有没有一种很大的可能——祂只能在那个区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诺顿走到长桌前,手指按住地图上的红圈,黑色的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你们想想,”
他说,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推演一道精心计算过的物理题,“伊德海拉是什么?祂是旧日支配者,是外神,祂不受物理规则的束缚,祂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如果祂被困住了呢?”
他顿了顿:
“如果一个神,因为某种原因,被限制在了某个特定的空间里——不是因为祂不想走,而是因为祂走不了——那会是什么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