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诺顿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狰狞的、由黑石构成的存在——这个和他有着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同一段记忆的存在——这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从黑暗和矿石中诞生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端起酒杯,朝愚人金举了举。
“敬你。”
愚人金低头看着那只酒杯,又看看自己胸口的空洞。
“啧,敬不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又不是没看见。”
诺顿笑了一声。
“那你听着就行。”
他把酒杯举到嘴边,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窗外,雪还在下。
壁炉里,火还在烧。
两个诺顿·坎贝尔,一个坐着,一个靠着,一起沉默地待在这间温暖的小房间里,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黎明。
……
不知过了多久,诺顿突然开口:
“喂。”
“嗯?”
“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如果那天矿洞里没有爆炸,如果没有伊德海拉,如果没有奥尔菲斯那些乱七八糟的安排——你会不会存在?”
愚人金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
他说。
“然后呢?”
“然后我现,”
愚人金的声音很平静,“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诺顿看着他。
“因为不管怎么想,”
愚人金继续说,“我都已经存在了。你也存在了。我们都在这儿,都活着——或者,以我的方式‘活着’。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傲慢而无意义的笑又浮现出来:
“想那么多干嘛?累不累?”
诺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你这张嘴,有时候真他妈烦人。”
“烦人也是你的一部分。”
愚人金毫不客气地回敬,“你烦你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