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在想那些死在里头的人。”
愚人金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听见你在想,如果那天你也没有出来,是不是会更好。”
诺顿没有说话。
“听见你在想,你这条命是捡来的,本来不应该活着。听见你在想,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加入七弦会,杀人,拿钱——或者炸了那个石窟,杀了那些该死的人,都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
愚人金顿了顿,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听见你在想,你怕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诺顿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杯。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壁炉的火光,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你还听见什么了?”
他问,声音很轻。
愚人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听见你在想,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懂你——”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傲慢而无意义的笑,似乎淡了一些:
“那个人是谁。”
诺顿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那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愚人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什么——很淡,很轻,几乎看不见。
但如果仔细看,那里面似乎有一种……温度。
“知道。”
他说。
诺顿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火光中对视。
一个属于生者,一个属于某种越生死的存在。
“那你觉得,”
诺顿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那个人,值得吗?”
愚人金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那些火焰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两团燃烧的星火。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值不值得,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温柔——那种温柔隐藏在他沙哑的声音里,隐藏在他的笑容背后,隐藏在他那副由黑石构成的狰狞外表之下:
“但你不用怕。”
诺顿看着他。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做了什么,不管你死不死——”
愚人金转过头,那双眼睛再次与他对视,“我都在。”
“至少,黎明来临前,我是你在黑暗中唯一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