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沉默了片刻,栗色的眼眸依旧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描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没有明显的感觉。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一直有一团东西。像雾一样,在大脑里盘旋。很淡,但一直在。每当我想认真去感受它,想去触碰它……”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回忆那种不适。
“情绪就会突然变得奇怪。有时候是愤怒,无缘无故的愤怒,想砸东西,想吼叫。有时候是焦虑,心慌,喘不上气,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生。但只要我放弃探索,不再去想那团雾……”
他抬起手,做了个挥散的手势:“一切就恢复正常。就像什么都没生过。”
弗雷德里克认真地听着,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雪光和台灯的暖黄。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思考着。
“如果那团雾就是‘他’……”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思考的谨慎。
“被困在你体内的某个角落,与你的意识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连接。当你试图主动去联系他,他的情绪——那些被困的、无法宣泄的、充满了挣扎和痛苦的情绪——就会通过那条脆弱的连接,反馈到你身上。”
他转过头,看向奥尔菲斯:
“愤怒,焦虑……这很符合‘他’可能的状态。被困住,无法挣脱,无法与外界联系,本能地想要冲破牢笼,却又无能为力。那种状态下,他的情绪应该就是愤怒和焦虑的混合体。”
奥尔菲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睑微微垂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过……”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的无奈,“我也只是研究过一些心理学,看过几本相关的书,远称不上专业。人格分裂、双重意识这种东西,比我接触过的任何案例都复杂得多。”
他顿了顿。
“或许还是得和卢基诺探讨一下。他在这方面,比我有经验得多。”
奥尔菲斯微微侧过头,看向他。
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柔和了一瞬。
“你已经很好了,亲爱的。”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至少……你让我知道,那种感觉不是我的错觉,也不是我快要疯掉的征兆。”
弗雷德里克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温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窗外,雪还在下。
但风声似乎小了一些,雪粒砸在玻璃上的声音也变得稀疏而柔和。
两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弗雷德里克轻轻碰了碰奥尔菲斯的肩膀:
“回去睡会儿吧。离天亮还有一会儿。”
奥尔菲斯看着他,似乎在犹豫。
“头还疼着,坐在这儿吹冷风,只会更糟。”
弗雷德里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床是暖的。回去躺下,至少闭会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