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积雪覆盖的树木,是堆满白雪的屋顶,是彻底变了模样的庄园庭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窸窣声,然后是弗雷德里克带着睡意、却清晰可辨的呼唤:
“奥尔菲斯?”
那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沙哑,却准确地穿透了风声,传入了奥尔菲斯的耳中。
奥尔菲斯微微侧过头。
身后的床上,弗雷德里克已经坐了起来,银白色的长因为睡眠而略显凌乱,几缕丝垂落在额前。
他披着被子,银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关切的光芒,正看着窗边那个孤独的身影。
“怎么,又做噩梦了?”
弗雷德里克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奥尔菲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弗雷德里克,仿佛要从那张熟悉的脸上确认什么。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弗雷德里克叹了口气。
他掀开被子,摸索着披上搭在床尾的晨袍,赤脚踩上地板,走到床头柜旁,拧开了那盏小小的台灯。
暖黄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借着这光,弗雷德里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块银质的怀表,看了一眼。
“五点半。”
他说,眉头微微蹙起,看向奥尔菲斯,“你在这儿坐了多久?”
奥尔菲斯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
“没看时间。感觉……挺久了。”
他顿了顿,抬起手,再次按压太阳穴:“头还是疼。”
弗雷德里克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衣柜,打开柜门,在里面翻找了一下,取出一件厚重的深蓝色大衣——
那是他自己的,质地柔软,带着他特有的、淡淡的雪松与琥珀的气息。
他拿着大衣走到奥尔菲斯身边,俯身,将大衣轻轻披在对方肩上。
那动作温柔而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你的挂在外厅。”
弗雷德里克轻声说,手指在大衣领口停留了一瞬,整理好褶皱,“先穿我的。”
奥尔菲斯没有拒绝。
他任由那带着熟悉气息的温暖包裹住自己,微微收紧手臂,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件大衣里。
弗雷德里克拉过另一张椅子,紧挨着奥尔菲斯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窗前,一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仍在飘雪的世界。
沉默。
一种舒适的、无需言语的沉默。
过了很久,弗雷德里克轻声开口,打破了这宁静:
“最近……还能感觉到‘他’吗?”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