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将肩上那件属于弗雷德里克的大衣拢了拢,走回床边,轻轻躺下。
弗雷德里克跟过来,替他掖好被角,然后自己也躺回原来的位置。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的雪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流动的白色倒影。
奥尔菲斯闭上眼睛。
身边传来的熟悉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声,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和隐隐的钝痛隔绝在外。
他慢慢放松下来,任由自己沉入一片安静的、没有梦的黑暗中。
……
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明亮的、阳光普照的亮,而是一种被厚重的雪云过滤后的、柔和的、近乎银灰色的光亮。
雪还在下,似乎并没有减小的意思。
奥尔菲斯侧过头,床头柜上的小台灯还亮着,但光线在明亮的房间里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怀表静静地躺在台灯旁边,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七点整。
他坐起身,头部的钝痛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隐隐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残留。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细微的响动——
大概是仆人们在开始一天的工作。
门被轻轻推开了。
弗雷德里克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壶热茶、两个茶杯,还有一小碟刚烤好的黄油饼干。
他看到奥尔菲斯已经醒了,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醒了?”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睡得怎么样?”
奥尔菲斯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一杯热茶。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最后一丝晨起的寒意。
“弗雷德,你没叫我。”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微的责备,但那责备毫无力度,更像是某种习惯性的确认。
弗雷德里克耸了耸肩,端起自己的那杯茶:
“六点是饭点,但你睡得正沉。我想着,一顿早饭而已,晚点吃也没什么。你需要休息。”
奥尔菲斯看着他,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又喝了一口茶。
弗雷德里克从晨袍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那是奥尔菲斯的——看了看时间,然后开口:
“对了,有个事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昨天晚上,玛格丽莎、麦克、瓦尔莱塔和裘克已经到了。”
奥尔菲斯的眼神微微一凝。
“四个人,按照预定时间,分批抵达。”
弗雷德里克继续说,“老约翰接待的他们,用写纸条和放信物的方式给了他们剧本,然后安排在了西翼的客房。索菲亚确认过他们的状态,都还算稳定,情绪目前没有明显异常。卢基诺那边的药剂也已经准备就绪。”
奥尔菲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待他继续。
“但是穆罗……”
弗雷德里克顿了顿,“大雪还在下,他那边似乎遇到了点麻烦。从北边过来的路被雪封了,估计会晚一些。拉裴尔说,可能要到今晚,或者明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