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但奥尔菲斯感觉到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奥尔菲斯身体里某个上了锁的开关。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落下,放在弗雷德里克的头上。
银白色的长在他指间如丝绸般顺滑,还带着洗液的淡淡香气——是奥尔菲斯,也是弗雷德里克惯用的那一款。
奥尔菲斯的手指穿过丝,触碰到头皮,感觉到那里的温度和微微的湿润。
弗雷德里克没有动,没有抗拒,甚至没有抬起头。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呼吸平稳地吹拂着奥尔菲斯的腹部。
于是奥尔菲斯胆子大了一点。
他开始轻轻抚摸弗雷德里克的头,动作笨拙而生疏——
他很少做这样的事,无论是给予还是接受这样的亲密,对他都是陌生的领域。
但他的手指记住了那份触感,那份重量,那份信任。
“弗雷德?”
他终于能出声音了,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梦。
没有回应。
弗雷德里克只是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这个动作像在撒娇,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尖刻、防备、用毒舌当盔甲的作曲家。
奥尔菲斯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用另一只手也环住了弗雷德里克,形成一个完整的拥抱。
这个姿势其实不太舒服——弗雷德里克趴在他腰腹间,他要微微弓着背才能完全抱住他。
但他现在也无法在乎姿势是否优雅了。
他在乎的只有这一刻——弗雷德里克主动靠近他,信任他,在他身上寻找安慰的这一刻。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窗外的风停了,窗帘不再飘动,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和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
良久,弗雷德里克终于开口了,声音闷在奥尔菲斯的睡衣里,听起来有些含糊:
“我今天……收到了一封信。”
奥尔菲斯的手指顿了顿。
“谁的信?”
“我母亲。”
弗雷德里克说,声音很平静,但奥尔菲斯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紧绷,“她说她很想我……”
奥尔菲斯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嗯……她还说了些什么?”
“说了很多。”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依然闷着,“说克雷伯格先生——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说我在伦敦‘鬼混’太久了,说家族的名声因为我受损,说我必须要回去。但母亲说,我不必在乎这些,她说这些只是为了让我明白,再也别回克雷伯格家……”
奥尔菲斯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继续抚摸着弗雷德里克的头,动作很轻,但心里已经掀起了风暴。
克雷伯格家族……那个将弗雷德里克驱逐出门的家族,现在又想把他抓回去?
为什么?
因为上次打脸打得不够疼?
因为他在伦敦的名声越来越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