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
索菲亚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
莎莉转开视线,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拉斐尔和卡米洛都沉默着,表情凝重。
莱昂放下了酒瓶,双手撑在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雅各布的目光最后回到奥尔菲斯脸上。
他看到了那双栗色眼睛里无法掩饰的悲伤,看到了那微微颤抖的嘴唇,看到了那份沉重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痛楚。
“会长……”
雅各布的声音轻得像耳语,“霍夫曼他……怎么了?”
奥尔菲斯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弗雷德里克的手在他手臂上收紧,感觉到自己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痛,感觉到那些关于霍夫曼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害羞的青年,第一次成功完成任务后那个眼睛亮的身影,无数次深夜在德罗斯公寓里一起研究计划的专注侧脸,还有最后一次见面时,那个说“会长,这次的任务,我会完成得很好”
的、异常平静的微笑……
他睁开眼睛,看着雅各布,看着这个霍夫曼最好的朋友之一,这个有权知道真相的人。
但他说不出那个词。
他说不出“死了”
,说不出“自杀”
,说不出“在第o组游戏里,他卸下了所有伪装,用最真实的样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
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雅各布……等会儿,我单独跟你说。”
雅各布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拿起面前的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他的动作很稳,但奥尔菲斯看见,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接下来的晚餐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进行。
食物还是那些食物,酒还是那些酒,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欢声笑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刀叉碰撞的单调声音,和偶尔响起的、刻意压抑的咳嗽。
索菲亚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盘子。
“我去看看甜点好了没有。”
她轻声说,端着托盘匆匆离开了包厢。
雅各布也跟着站起来。
“我去……帮个忙。”
他说,声音平静得不自然。
他跟着索菲亚走出了包厢,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比包厢里安静得多,只有远处赌场传来的模糊喧闹声。
雅各布追上索菲亚,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一部分托盘。
“索菲亚,”
他低声说,眼睛紧紧盯着她,“告诉我。霍夫曼怎么了?”
索菲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大,很黑,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悲伤,同情,还有一丝解脱,因为终于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她不用再继续保守这个让人心碎的秘密。
她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像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最终,她只是轻声说:“他死了,‘金卷’。一个多月前,在第o组游戏里……自杀了。”
托盘从雅各布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出沉闷的响声。
瓷器碎裂的声音被厚厚的地毯吸收,但还是有几片碎瓷溅了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雅各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