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身躯晃了晃。
视线死死锁住谷底一处快熄灭的火堆。
灰烬里半片铜片若隐若现。
毒气冲脑。
谷底的景象扭曲消融。变成了二十年前那座烧透的冷宫。
砸落的木梁。倒塌的屏风。滔天大火里拼命朝他伸出手的女人。
“母亲。。。。。。”
干涩撕裂的声音,硬生生挤了出来。
当啷,血刀落地。
他不顾一切的拖着断腿,踉跄扑向灰烬。
挡路的两名死士被他双掌拍飞,胸骨尽碎。暗卫被野蛮撞开。
捂着伤口的玄一拼死追去:“侯爷!醒醒!”
萧珏回身。脚尖挑起断刀握在手里。刀锋映亮玄一惨白的脸。
站在谷口的沈念全看在眼里。
弯腰捡起一块带血的石头,砸进校尉脚边的泥坑。泥浆溅了他一靴子。
“睁大眼睛看。”
沈念指着谷底。
“他现在六亲不认。你们进去多少,他杀多少。”
反手指向上风口,气场全开。
“封死谷口,弩手压住两侧。谁敢在这节骨眼儿上放冷箭,我先剁了他的手!”
校尉盯着手里的文书,又看谷中惨状,喉结艰难滚动。
“可。。。。。。侯爷他。。。。。。”
“他活着出来军法他审。”
沈念厉声打断,“他死在里头,失火、盗药、钦差遇伏。一件件掉脑袋的罪全都要有人认!你认得起?!”
校尉手猛的一哆嗦。那张纸上的朱砂印,红的刺眼。
狠一咬牙豁然转身。
“全军听令!退!封谷!”
几十名重甲老兵扛起塔盾轰然砸进泥地,死死卡住谷道。
危机被隔开。
长吐出一口浊气的沈念,提起真药箱。
八千两黄金的金主。就算是下地狱,也得给他拽回来。
“玄二,挑六个身手好的跟我进。”
“其余人死守谷口。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听懂没?”
“是!”
沈念迈步。玄一横身挡路。左半边身子早被血泡透了。
“沈姑娘,不能去,毒气太重。侯爷没理智。。。。。。会伤了你。”
“他欠我八千两。”
沈念冷笑,满眼市侩,“我这人,要钱不要命。”
瞥了眼他深可见骨的肩伤。
“走的动就带路,走不动坐着等收尸费。”
玄一没说话。右手握住左肩箭杆,发狠一拔!
噗!
飙出鲜血。
带血的断箭扔进泥水里,玄一单膝砸跪在沈念面前。
“暗卫玄一,听凭沈姑娘调令!”
谷外凶神恶煞的军士此刻鸦雀无声,默默让开一条宽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