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淌进泥里,积起水洼。
玄一咬碎后槽牙,拖着废掉的左臂跌撞着靠近。
“侯爷!是我啊!玄一!”
萧珏缓缓转头。
那双异瞳里清明死绝,只剩下一片骇人的猩红。他已然沦为被抽干理智、只剩杀戮本能的野兽。
短刀缓慢抬起。刀尖指向玄一。
僵住步伐的玄一,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谷外严阵以待的军士,全僵在原地。
火把噼啪作响。满地死尸与血泊。弓弦拉紧的声音突兀的没了。风穿过碎木,发出阵阵呜咽。
玄一心里门儿清。侯爷认不出人了,杀疯了。现在不管是谁,靠近半步就是个死。
可若再放箭,他也会死。
盯着暴凸黑纹的沈念,又扫向药坛里泛紫的残渣。
海棠铜簪上的毒只是引子。旧药库里的牵机母毒,才是真正的炸药桶!
她抽出袖口那份盖过御印的验粮文书。
手腕一抖。
啪!
纸张狠狠的贴在谷口军旗杆上。
“放下弓。”
沈念声音冷的发抖。
负责封锁的校尉攥紧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沈姑娘!侯爷失控了!六亲不认,军法如山必须就地射杀!”
“射杀?”
冷笑一声的沈念满眼嘲弄。
她扯下文书,直接拍在校尉胸甲上。
“行,你来签这份文书。”
校尉愣住。
沈念逼近一步字字咬牙:“粮库失火,验粮册还没进京。定北侯今天死在这。你说是失控被杀,我说是你们设伏暗算。”
手指重重的戳在朱红御印上。
“职场规矩,谁签字,谁担责,敢接吗?”
校尉被这套甩锅当场砸懵。
手僵在半空,额头冷汗直冒。
萧珏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抬起没受伤的右腿,他踹翻车架。单手揪住死士衣领,拖着那条血肉模糊的腿,生生趟进密集的箭阵!
嗖嗖嗖!
箭雨封锁谷道。
萧珏抄起半截车辕当盾。一步,一步,趟着血水走。
笃笃笃!车辕眨眼射满箭矢。
流矢擦过防线,扎进左肩,划开小臂。脚下连半丝停顿都没有。
痛觉死绝。
死士从阴影里摸上近前,弯刀带风劈向后颈。
萧珏低头,刀锋削落一缕黑发。他借力转身,手肘狠狠的砸下。
咔嚓!死士鼻梁粉碎。
夺下弯刀的萧珏反手一记横抹。
嗤——
腹部藤甲切开,鲜血狂涌。温热的血好死不死的,全泼在残骸上。
坛底残渣遇血,甜苦毒气轰然暴涨,浓的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