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眼神闪烁,强忍着痛楚,还想掩饰。
苏念雪已伸手,隔衣在他捂着的部位轻轻一按。
汉子顿时闷哼一声,身体蜷缩,几乎从椅子上滑下来,额上冷汗更密。
“肠痈(阑尾炎)?不对……”
苏念雪蹙眉,这痛处位置稍偏,且伴有明显外伤出血。
她不再多问,对阿沅道:“取剪刀,干净布,热水,烧酒。虎子,关门。”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门板合上,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
堂屋内,油灯被点燃,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这狭小的空间。
汉子被扶到用门板临时搭成的“手术台”
上,苏念雪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襟。
只见右下腹一处寸许长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整齐,深可见腹腔,此刻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液,隐隐有浑浊液体。伤口周围的皮肤,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微微肿胀,触之烫手。
刀伤。而且,伤口污染严重,已有明显化脓迹象。更麻烦的是,这青黑色……
苏念雪凑近细看,又用干净布条蘸了烧酒,轻轻擦拭伤口边缘。
指尖的菌丝,极其细微地探出,感知着伤口处异常的能量残留。
一股极其微弱的、与泥鳅巷死者身上类似的、阴寒中带着邪异的气息,萦绕在伤口深处。
这不是普通的刀伤。
刀上淬了毒,或者,伤他的兵器,本身附着某种阴寒邪异的力量。
“你被何物所伤?”
苏念雪抬眸,看向那汉子。
汉子疼得脸色惨白,眼神惊惶,嘴唇哆嗦着,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开口。
苏念雪不再追问。
她动作利落地清理伤口,用烧酒反复冲洗,剜去腐肉。
每一刀都精准果断,下手稳如磐石,仿佛不是在处理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是在雕琢一件器物。
汉子疼得浑身痉挛,却硬是咬着破布,没出一声惨嚎,只从喉咙里出野兽般的呜咽。
阿沅在一旁递着工具,看得心惊肉跳,对苏念雪这手起刀落、面不改色的“医术”
,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处理完外伤,苏念雪又取出一包药粉。
这药粉是她用现有药材调配,又融入一丝极细微的、具有净化之力的灵力,专门针对可能的“邪毒”
。
药粉撒上伤口,汉子只觉得一阵清凉压下火辣辣的剧痛,那深入骨髓的阴寒麻痒之感,似乎也减轻了些。
“伤口太深,邪毒已入血肉。需内外兼治,静养至少半月,不可动武,不可沾水,忌食荤腥物。”
苏念雪一边包扎,一边淡淡道,“诊金,十两。或,等价消息。”
十两!这对底层百姓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汉子猛地瞪大眼睛,看向苏念雪。
苏念雪也正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从泥鳅巷来?”
她忽然问,声音不高。
汉子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绷紧,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你伤口的邪气,与泥鳅巷前几日死的那两人,身上残留的气息,同源。”
苏念雪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杀他们的,和伤你的,是同一伙人,或者说,用的是同一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