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看着苏念雪的眼神,如同见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念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十两诊金,付不起,便用消息抵。我要知道,那晚在泥鳅巷,你看到了什么,他们为何杀你,你又为何能逃出来?以及,伤你的兵器,有何特异之处?”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说出来,你活。隐瞒,邪毒攻心,你死。不出三日。”
冷汗,从汉子额角涔涔而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容颜清丽绝俗、眼神却冰冷透彻如寒潭的年轻女医,又看看自己被妥善包扎、却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
堂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和汉子粗重惊恐的喘息。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
“老鼠尾巴”
胡同,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唯有“回春堂”
内这一点昏黄的灯火,在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海上孤舟的微光。
摇曳,却不肯熄灭。
汉子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堂屋内格外清晰。
他脸上青白交错,冷汗浸湿了鬓角,眼睛死死盯着苏念雪,仿佛要从这张过分年轻、也过分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惊恐,挣扎,犹豫,最终化为一片灰败的绝望。
“我……”
他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说……但姑娘,你需誓,绝不外传!否则,否则我必死无疑,你也……”
“我不需誓。”
苏念雪打断他,语气淡漠却斩钉截铁,“你的命,现在在我手中。说与不说,在你。但若因你隐瞒,致邪毒扩散,祸及无辜,我纵不杀你,自有天谴。”
她的话没什么情绪起伏,却让汉子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那眼神,太冷,太静,仿佛不是在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必然生的事实。
“是……是黑……”
汉子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黑水坞的人!”
黑水坞?
苏念雪眸光微凝。
这个名字,她听虎子提过。
是西市码头一带,仅次于昌盛行和玄水会(水老鼠)的第三股势力,主要控制着几个较小的私货码头和仓库,行事狠辣,但不如昌盛行势大,也不如玄水会隐秘。
“那天晚上……我赌输了钱,想去泥鳅巷后边的暗娼那里……躲债。”
汉子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因疼痛和恐惧,话语有些颠三倒四。
“路过巷子深处那间废弃的货仓时,听到里面有动静……像是……像是在搬东西,还有压得很低的说话声。我一时好奇,就凑过去,从破窗户缝里往里看……”
他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
“我看到……看到黑水坞的二当家‘过山风’,带着几个人,正在……正在从几个大木箱里,往外拿东西!不是普通的货!是……是黑色的,用油布包着的,长长的……像是什么管子,又像是……兵器!上面还刻着古怪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