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皋山下,就有一水库,自冬月起便已被冰封,那冰层足足有三寸之厚。赵翊行徒步走上去,一呼一吸,犹似吞云吐雾。
他除下风氅丢在冰面,仅着一身里衣,把粗绳绑在腰上,另一侧递给方甜沁,“待会儿我捉住鱼后,会扯动此绳,你拉我上来。”
“嗯。”
方甜沁咬紧牙关,点头。
赵翊行冲她点了点头,而后往用石头凿开的冰洞中纵身一跃。
“大表哥。。。”
方甜沁攥紧粗绳的手背绷起细细的青筋,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听不清晰。
赵翊行再回来时,俊美的面庞蜡白,就连上衣也破了好几个洞。
裴怀安眄了眼脚边的鲫鱼,“此鱼乃雄鱼,殿下可要瞪大眼睛了!”
说着,抬足将鱼踢回了冰洞。
“外公!”
方甜沁攥着粗绳的手都快冻僵了,可想而知,赵翊行有多冷。
“沁沁!”
赵翊行趴在洞口,气息还算平稳,“是我看错了,再捕就是。”
方甜沁指尖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眼睁睁地看着赵翊行再次潜入水下。
“这条是雌鱼,但未及五寸。”
“不成,这鱼有六寸!”
“这条是雌鱼,五寸,但没有卵。。。”
赵翊行的上衣不见了,全身泛着青色,小腹紧绷,八块肌肉沟壑分明,寒风中簌簌颤抖。他没有反驳,只是不厌其烦地潜入水底寻找。
方甜沁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被寒风吹得生疼,“外公,为什么要逼我们啊?”
裴怀安逼着自己硬下心肠,“外公何时逼他了,是他自己不愿放弃。”
冻云低垂,天空中有雪花缓缓落下,芦花一般在风中飘荡,须臾,天地间一片银白。
“嘭!”
一条活蹦乱跳的五寸鲫鱼被丢到了冰面,鱼腹鼓鼓囊囊的,里头显然是鱼卵。
“大表哥!”
方甜沁急忙拉扯粗绳,顷刻间,一双青紫的大手伸了上来,撑在雪地。
赵翊行冒出水面,乌上的水珠瞬间结成薄冰,气息紊乱:“这条如何?”
怕再闹下去出事,裴怀安凝了几眼那鲫鱼,终是点下了头。
赵翊行暗舒口气,双臂使劲一撑,跃上冰面。动作之间,碎冰抖落,哗哗作响。
也是这时,方甜沁瞧见了他背上横一道,竖一道的伤痕,汩汩鲜血流出,还冒着热气。
够了!
她不需要他做三件事!这一件便足以让她明白他的真心了!
她脚步虚浮地扑过去,颤抖着双手为他披上风氅,泣不成声:“我跟你回燕京,就现在。”
“不。”
赵翊行想握她的手,但转念想到自己手掌冰冷的温度,又匆匆收了回来,“还有两件事。。。办完再回燕京。。。”
他要她名正言顺,备受祝福地待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