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吐了口浊气:“老狐狸,全拿尾巴试路。”
“这才正常。”
张成飞说,“他们要是一窝蜂贴过来,我反倒睡不着。”
阎解放听到这儿,脾气散了大半,抬手抹了把脸:“行,那就按小仓口做。钱薄点,场面寒碜点,总比被人当傻子吊着强。”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棒梗在旁边挤他。
张成飞没跟着笑,目光又落回桌面。
系统还是没动静。
这份安静,反倒把边界露出来了。它不是替他挑路,只是在乱麻里压一压轻重,告诉他什么该砍,什么能留。至于这条小线到底能撑到哪一步,撑不撑得住回京后的锅底,还得他自己把货带回去试。
夜深了,小账本摊开。
不是大账,纸页薄得毛,翻起来沙沙作响。阎解放伸头看了一眼,嘴角直抽:“这点量,记进去都嫌丢人。”
“丢人也记。”
张成飞提笔蘸墨,“越小,越不能糊涂。”
棒梗凑近些,声音压得低:“这回不抢肥的,外头八成有人说你怂。”
“让他们说。”
张成飞笔尖不停,“拿命换嘴硬的人,活不久。”
炉火压得低,铜壶边缘滋啦一声,冒起一缕白汽。屋里没谁再多话,都看着那笔一点一点往下落。小仓口保住了,可利润不够,场面也不够。带回北京以后,系统的边到底在哪,锅底又护不护得住,还都悬着。
张成飞看着那条小仓口写进小账:救回来的不是终局,只是一条能带回北京继续咬人的线。
回程前递到张成飞眼前的那口肥货,比前一口还好看。
单子摊开,油墨还新,边角压得平整,像是专门等着他点头。屋里灯不亮,纸面却白得晃眼,越晃,越显得这口货来得太顺。
阎解放先咽了口唾沫,手指悬在单子上头,没敢真碰。
“这不是小仓口那种零碎路子了。”
他压着声,“你只要嗯一声,北京那边能立刻炸第二回。”
棒梗挤在旁边,眼神跟猫见了鱼似的,忍不住啧了一声。
“飞哥,这要真接下来,电子表就不是小打小闹了,能狠狠干一锅。”
张成飞没应。
他把单子往自己这边拖了半寸,指腹压住右下角,目光一行行往下走。
那股力又起来了。
不是前几回那种忽冷忽热,也不是拽着他往前扑。它像一层薄薄的水,从纸面慢慢漫上来,先碰到最肥的地方,再一点点退,最后把四处缝子全露出来。
红得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