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不清。
签字顺序能反咬。
经手人随时能改口。
回程凭证薄得一揉就碎。
张成飞眼皮抬起,直接把单子合上。
“不接。”
棒梗愣住了,嘴还张着:“啊?”
阎解放也皱眉:“这么肥,你连试都不试?”
“试?”
张成飞看着他,声音不高,压得却硬,“这不是给咱们试路,是等着看谁先把手伸进套里。货越肥,越得先看是谁喂到嘴边的。白送上门的肉,最会卡人喉咙。”
屋里静了一下,只剩铜壶在角上咕嘟。
棒梗先把脸凑近了,语快得飘:“哪儿不对?我刚看着不是都齐吗?”
“齐的是样子。”
张成飞把单子重新摊开,手指一点一点敲下去,“你看这来源,空得太干净,像故意给人留的位置。再看签字,前后顺序是活的,谁出事都能把这口锅往后推。经手这栏更别说,今天冲你笑,明天就说没见过你。最薄的是回程凭证,真有人翻脸,这张纸连半天都扛不住。”
棒梗听到最后,脖子都缩了缩。
“这也太损了。”
阎解放骂了句脏话,低头又把那张单子看了一遍,越看脸越沉。
“怪不得这么亮堂。”
他扯了扯嘴角,“亮得跟摆灵堂似的,专等人上去磕头。”
张成飞看了他一眼,没笑。
前头几回,这股力一动,他心里总会跟着热,像手里攥着一把看不见的顺风。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摸着边。
它不是替他抢钱的手。
更不是替他砍人的刀。
它只把哪里轻,哪里重,哪里将来最容易回头咬你一口,明明白白摆出来。至于要不要贪,要不要赌,要不要扛,还是他自己拿主意。
这念头一落下,心里那点燥劲反而散了。
像一锅滚水撤了火,面上还热,底下却开始稳。
阎解放把单子放回桌上,手指搓了两下,像在搓掉什么油。
“成,我不劝了。”
他说完,又忍不住补一句,“可这口看着,是真肥。”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