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点点头,脸上那点亮色也收了:“意思很明白。外头认出那张嘴不干净了,所以愿意递句话。可他们也防着咱,怕咱顺着缝往里钻,看看咱到底是真废了,还是演废了。”
张成飞“嗯”
了一声:“所以那处暴露的接触点,到这儿就算死透了。”
阎解放怔了怔:“以后一点都不能碰?”
“不能。”
张成飞说得斩钉截铁,“谁再去碰,前头演的全白费。你只要一露头,对面就知道我还挂在线上。”
这句一出,屋里那点刚暖起来的气又落了下去。
回风是回了,可不是白拿的。
那个接触点,从今往后只能当废口摆着,谁都不能再拿它当常路。活用一次,就等于把“张成飞这条路已经断了”
这层皮当众扯开。
阎解放抹了把脸,声音闷闷的:“成,我认。砍都砍了,再舍不得,就是自己犯贱。”
棒梗没说笑话,只把那句口风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别碰肥货,真要走,只能走小仓口。短短一句,给了活路,也把活路掐细了。
北京那边,热芭也没让碎风往院里散。
“第二趟又出事”
这股味,刚有人想提,她就顺手岔开。有的拿闲话试探,有的故意往深里问,她都没正面顶,只一层一层把话带远。该压的压,该收的收,没让院里把这股坏味续起来。
张成飞人不在北京,却知道那边要是漏一线,南边这半口气立刻就得散。也正因为这样,听见回风,他脸上反而没什么喜色。
棒梗最先憋不住:“成飞哥,小仓口能用,那咱救哪条?”
阎解放接得更直:“眼下只够救一路。是先保手里这笔活钱,还是去续那条还没彻底死透的来路?”
这一次,张成飞没立刻答。
桌上那张手续纸已经收起来了,空出一块木面,边角被灯火映得白。路是撬回来了,可只剩一根绳。拽这头,那头就得沉下去。
棒梗舔了下干的嘴唇,没敢再催。他平时嘴碎,这会儿却比谁都明白,难的不在于把风抢回来,难在于风只肯回半口。
阎解放也沉住了。他今晚切掉的,不止是一个接触点,也是自己那点想两头都保的念头。可真到了取舍眼前,心口还是沉。
张成飞指节在桌面敲了一下,像给这屋里剩下的路定重量。窗纸外头有风蹭过去,细细一声,没能挤进来。
风能回半口,但最多只能救一条活路,到底救哪条,反而成了新的难题。
风回了半口以后,最容易让人误会的,就是门又开了。
张成飞把桌上那几张纸压住,没让风从窗缝里掀起来:“别冲着肥肉流口水。半口气,不是翻身,是试你会不会犯贱。”
阎解放本来就盯着左边那张,闻言脸皮一抽,没顶嘴,只把后槽牙咬得紧。
棒梗站在桌角,先看人,再看纸:“那就不是抢门,是挑命。”
“对。”
张成飞把纸一张张摊平,“能碰的,就这几条。听清楚了,今天不是商量,是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