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傻?”
张成飞抬眼。
“就是装傻。”
热芭说道,“站外头看门,挡眼,顶两句含糊话,他不扎眼。别人探口风,他接不上正经话,反倒不容易露底。”
张成飞笑了笑:“这活儿还真像给他留的。”
“你别笑。”
热芭看着他,“这样的人,有时候比聪明人稳。聪明人爱多想,多想就多嘴。”
张成飞点头,这回没再打趣。
“那他也一样,守外头,打掩护,不碰账。”
“记死了。”
热芭说。
张成飞就在名字旁边写下四个字。
不能碰账。
这四个字写得很重,墨都洇开了一点。他盯着那团墨,忽然扯了下嘴角。
“以前总觉得带人就是多双手。现在看,手多不值钱,规矩才值钱。”
热芭把话接得平平的,却更扎实。
“没规矩,带出去的不是帮手,是漏风的口袋。”
外头忽然有人踩着砖缝过去,鞋底摩得沙沙响。接着是一声笑。
“张家这灯还亮着呢。”
另一个人压着嗓子接了句:“这还用问,准是数钱呗。”
那声音不大,可隔着门板钻进来,刺得人耳朵痒。
张成飞脸色一沉,手下动作却不乱,先把桌上的散票、零钱、票据往灯影背处一拢,账本也往里扣了扣。
他没起身骂人,只嗤了一声。
“眼睛都长在别人兜里。”
热芭低声道:“院里这些人,盯的从来不是你怎么盘,只盯你盘出多少。”
门外脚步故意慢了两步,又拖着走远了。
张成飞冷笑:“他们以为咱们这会儿在算赚头。”
“让他们猜去。”
热芭用笔杆轻敲了敲账页,“咱们今晚定的头一条,不是能挣多少,是能丢到哪儿就收手。”
这话一出,桌上那摊东西像一下有了分量。